重回弟弟出生那天，我按響了護士鈴_第七章 7第二天

第七章

7.

第二天，整層病區都在查。

醫院院長親自來道歉。

陪護稽核漏洞、外聘月嫂登記、夜間門禁，全被列出來整改。

爸爸沒有接受一句輕飄飄的“管理疏忽”。

他說：

“我兒子差點被偷，隔壁孩子已經被藏進清潔間。這不是管理疏忽。”

院長臉色發白。

護士長唐敏也來了。

她對我說：

“小朋友，謝謝你。”

我搖頭。

“以後小孩說不對勁，你們要先查，不要先說小孩鬧。”

唐敏沉默幾秒，鄭重點頭。

“我記住了。”

羅依依抱著女兒來病房時，眼睛腫得厲害。

她丈夫提著一大堆東西，說要謝我。

我沒要。

羅依依哭著說：

“如果不是你，我女兒就沒了。”

我看著她懷裡的女嬰。

粉色腕帶換了新的。

她還在。

我說：

“以後別把寶寶交給不認識的人。”

羅依依用力點頭。

媽媽聽見這話，又哭了。

她把弟弟放在身邊，朝我伸手。

“初寧，過來，媽媽抱抱。”

我站在原地。

腳像釘住。

我很想過去。

也很怕。

上一世，媽媽抱弟弟的小被子哭，問我為什麼要害弟弟。

我說沒有。

她沒聽。

現在，她眼睛紅紅地看著我，聲音很輕：

“你也嚇壞了。”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可我還是沒有立刻撲過去。

媽媽看出我的遲疑，沒有逼我。

她只是把手放低。

“媽媽等你。”

我慢慢走過去。

沒有撲進她懷裡。

只是站到她床邊。

她輕輕摸我的頭，動作小心到像怕碰碎什麼。

“疼嗎？”

我點頭。

“哪裡疼？”

我說：

“膝蓋。”

“手腕。”

“還有這裡。”

我指了指胸口。

媽媽的眼淚滴到被子上。

爸爸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他沒有說“別哭”。

只是去叫護士拿藥，回來時蹲在我面前，給我膝蓋上藥。

他動作笨，棉籤碰到傷口，我疼得縮了一下。

爸爸立刻停住。

“對不起。”

我看著他。

“以後不要說我鬧。”

爸爸聲音啞了。

“好。”

“也不要說我不懂事。”

“好。”

“也不要拿走我的本子。”

爸爸抬手擦了下眼睛。

“再也不拿。”

弟弟忽然哼了兩聲。

我立刻轉頭去看。

媽媽也看。

爸爸也看。

我們三個人一起看向嬰兒床。

弟弟只是打了個哈欠，又睡了。

我低聲數：

“在。”

媽媽跟著說：

“在。”

爸爸也說：

“在。”

這一聲很輕。

卻像把我從噩夢裡往外拉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