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給我半小時，我演了三年恩愛_第5章

第5章

?晚飯過後。

?七點五十。

?周牧習慣性地端著水杯走到沙發旁。

?他拿出手機。

?正準備拉開那個熟悉的三十分鐘計時器。

?我先一步拿出了手機。

?熟練地拉出計時器。

?設定：30分鐘。

?按下了開始鍵。

?“嘀”的一聲清響。

?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周牧動作一頓。

?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念念，今天你記時？”

?我戴上單邊藍牙耳機。

?斜靠在沙發另一側。

?連眼神都沒移過去。

?“嗯。”

?周牧坐了下來。

?他像往常一樣開啟自己的剪輯軟體。

?“今天我接了個新單子，要求挺多。”

?我刷著短影片。

?手指快速滑動。

?嘴裡輕飄飄地丟出兩個字。

?“你定。”

?周牧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我。

?“你沒聽清嗎？我說客戶要改方案。”

?我眼睛盯著螢幕上的搞笑喜劇。

?嘴角掛著死板的微笑。

?“都行。”

?周牧看著我。

?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生氣。

?甚至連追問的興趣都沒有。

?僅僅過了十分鐘。

?周牧就關掉了手機螢幕。

?站起身來。

?“我去書房剪片了。”

?他提前結束了今天的“陪伴”。

?沒有絲毫留戀。

?更沒有任何不適。

?他走得比平時還要順暢。

?步履輕鬆。

?第3天。

?晚飯後。

?我同樣調好三十分鐘。

?戴上耳機。

?對他的每一句話都用“嗯”“你定”“都行”回應。

?周牧徹底習慣了。

?甚至在離開沙發去書房時。

?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輕快小調。

?第7天。

?我依舊按時開啟倒計時。

?雙手划著手機。

?周牧坐在我旁邊。

?伸手拿了一塊蘋果。

?邊吃邊隨口說道：

?“念念，最近這樣挺好的。”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做。”

?“感覺輕鬆多了。”

?輕鬆多了。

?這四個字。

?像一柄重錘。

?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摘下一邊耳機。

?看著他那張依然溫潤如玉的臉。

?突然笑出了聲。

?眼淚隨著笑聲漫出眼眶。

?滑過冰涼的臉頰。

?我笑得渾身發抖。

?周牧有些詫異。

?“你笑什麼？”

?我擦掉眼淚。

?搖了搖頭。

?“沒什麼，我也覺得挺好的。”

?我徹底確認了。

?他根本不在意坐在他身邊的人是不是我。

?他不需要我的關懷。

?不需要我的情緒。

?不需要我的愛。

?他只需要一個不麻煩他、不佔用他精力、又能幫他維持“完美婚姻”的名義妻子。

?他享受的是“完成任務”帶來的道德優越感。

?只要流程走完。

?至於我是開心還是絕望。

?他毫無感覺。

?因為被敷衍折磨的人。

?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

?他用這種方式對我時。

?我痛苦得失眠掉髮。

?而我用同樣的方式對他時。

?他只覺得輕鬆。

?這就是真相。

?殘酷得令人髮指。

?從那天起。

?我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我拿出一個全新的筆記本。

?開始記錄周牧每天敷衍我的新句式。

?【周牧今日敷衍詞彙：確實、還行、你看著辦。】

?【周牧今日敷衍表情：無視、微笑點頭、看錶。】

?這些不再是我痛苦的來源。

?而變成了我收集的證據。

?收集他根本不愛我的鐵證。

?深夜。

?周牧在書房裡剪輯影片。

?鍵盤聲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我獨自坐在客廳的燈光下。

?翻開很久沒畫過的畫本。

?調好黑色的顏料。

?在白色的畫紙中央。

?畫下了兩個背對背坐著的人。

?畫裡的人物沒有臉。

?只有冰冷的線條。

?而在兩個人中間的空隙裡。

?我畫了一個巨大的、冰冷的電子計時器。

?紅色的數字定格在：00:00。

?我在畫紙的最下方。

?用黑色的簽字筆。

?重重寫下了這幅畫的標題：

?《我們》。

?畫完最後一筆。

?我靜靜看著畫上的兩個人。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就在這時。

?周牧書房的門開了。

?他揉著脖子走出來。

?看到我還沒睡。

?眼神掃過我桌上的畫本。

?他走過來。

?低頭看了那幅畫一眼。

?“畫得挺抽象的。”

?他隨口評價了一句。

?甚至沒有問我畫的是誰。

?他轉過身去倒水。

?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禮盒。

?順手放在了我的畫本旁。

?“對了。”

?“媽今天打電話來。”

?“說這週末要過來住幾天。”

?“順便看看我們倆。”

?我看著那個禮盒。

?又看了看周牧波瀾不驚的臉。

?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