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給我半小時,我演了三年恩愛_第3章
第3章
?連著一週。
?我整夜整夜失眠。
?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到天亮。
?早上起來。
?枕頭上全是掉落的頭髮。
?黑壓壓的一片。
?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去衛生間梳頭。
?梳子一扯,又是一大把。
?鏡子裡的女人。
?面色慘白。
?眼眶青黑。
?像個抽乾了精氣的幽靈。
?中午。
?我強打起精神。
?做了一鍋周牧最愛吃的紅燒肉。
?肉香飄滿廚房。
?我舀了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嚼。
?沒有鹹味。
?沒有甜味。
?沒有任何味道。
?像是在嚼一塊生硬的塑膠。
?我的味覺退化了。
?我慌了。
?站在鏡子前。
?我試著抿起嘴角,練習微笑。
?可鏡子裡那個笑容。
?弧度僵硬,眼神冷漠。
?甚至連揚起嘴角的方式。
?都和周牧一模一樣。
?身體在向我報警。
?它在排斥這種窒息的生活。
?我沒有去大醫院排隊掛號。
?而是去了街角的一家老中醫館。
?老大夫切著我的脈。
?皺著眉切了很久。
?“姑娘,你這脈象沉緊。”
?“肝氣鬱結得厲害。”
?“身體裡的火發不出來,全在燒你自己的心血。”
?老大夫抬眼看我。
?“你是不是在家裡長期忍氣?”
?“天天受冷暴力?”
?這一句話。
?像是一把鈍刀,狠狠戳破了我壓抑三年的防線。
?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砸在我的手背上。
?燙得發疼。
?這三年。
?周牧從不罵我。
?從不跟我吵架。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可這種毫無回應的寂靜。
?比打我罵我還要狠一千倍。
?他用無聲的敷衍。
?逼著我自我懷疑。
?逼著我逼瘋自己。
?大夫給我開了幾劑苦澀的中藥。
?我提著藥包走回家。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周牧坐在沙發上。
?桌上的計時器依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見我回來。
?他抬了抬眼皮。
?“回來了?”
?“嗯。”
?我沒多解釋。
?洗了把臉。
?坐在他旁邊。
?他按下了計時器。
?倒計時三十分鐘。
?他又戴上了耳機。
?熟練地開啟手機螢幕。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突然感到一陣噁心。
?我伸出手。
?拿過他的手機。
?當著他的面。
?把計時器的倒計時。
?從三十分鐘。
?滑動調成了十五分鐘。
?周牧只是眼皮動了動。
?甚至沒有阻攔。
?他根本不在意是半小時還是十五分鐘。
?他在意的。
?只是“完成任務”這個動作本身。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響鈴聲刺耳地響起。
?周牧站起身。
?“我去書房了。”
?他甚至沒發現今天少了十五分鐘。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我第一次沒有感到委屈。
?反而有一種詭異的輕鬆。
?我主動剪斷了一半牽引我的繩子。
?原來。
?放棄對他期待的第一步。
?這麼簡單。
?次日下午。
?我去超市採購一週的食材。
?走到冷櫃旁。
?推車裡放滿了東西。
?我不自覺地停在日化和酸奶區。
?架子上擺著周牧最常喝的那款無糖酸奶。
?藍白相間的包裝。
?我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冷冰冰的奶瓶。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驟然從胃部湧上食道。
?“嘔——”
?我猛地收回手。
?蹲在地上瘋狂地乾嘔。
?胃裡一陣痙攣。
?眼淚都擠了出來。
?生理性的排斥。
?連看到他喜歡的東西。
?我的胃都在噁心。
?路過的一箇中年阿姨連忙過來扶我。
?拍著我的背。
?眼神里帶著喜色。
?“哎呀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噁心成這樣......是不是懷孕了啊?”
?“快讓老公帶你去醫院查查吧!”
?懷孕?
?我蹲在地上。
?背脊瞬間僵硬。
?頭頂的日光燈照得我發暈。
?我緩緩抬起頭。
?看著阿姨關切的臉。
?嘴角泛起一抹極其自嘲的冷笑。
?懷孕?
?真是天大的諷刺。
?周牧每天給我半小時。
?多一秒都不願意浪費在我身上。
?我們已經整整半年。
?沒有過任何親密接觸了。
?我和他。
?同在一個屋簷下。
?同睡在一張床上。
?卻活得像兩個死在各自棺材裡的陌生人。
?我推開阿姨的手。
?站起身。
?一把將架子上的酸奶推倒。
?酸奶瓶砸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我看著那抹刺眼的白色。
?心裡的寒意。
?比冷櫃裡的冰塊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