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給我半小時,我演了三年恩愛_第1章
第1章
?結婚三年,周牧每天雷打不動陪我半小時。
今晚,他像往常一樣調好30分鐘手機倒計時,坐在我身邊,耳機裡放著影片。
我突然關掉電視,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他依然盯著手機,嘴角掛著笑,連眼神都沒偏過一下。
直到鬧鐘響起,他起身摸了摸我的頭:“我去剪片了,明天想吃什麼?”
他到底是在陪我,還是在為我守靈?
......
?我保持著抬手刺向手腕的姿勢,全身僵硬。
?刀尖貼著皮膚,冰涼。
?周牧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後。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砰。
?像棺材板扣上的聲音。
?客廳裡只剩我一個人。
?電視螢幕黑著。
?映出我穿新睡衣的倒影。
?還有桌上已經涼透的三菜一湯。
?今天是我二十九歲生日。
?也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的日子。
?我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
?他準時七點半下樓。
?吃完飯,七點五十。
?八點整,他拿出手機。
?熟練地拉開計時器。
?設定:30分鐘。
?按下了開始鍵。
?計時器開始倒計時。
?29:59。
?29:58。
?他戴上單邊藍牙耳機。
?斜靠在沙發上。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嘴角掛著極淡的笑意。
?我坐在他身邊。
?距離不到半米。
?我甚至能聽到他耳機裡漏出來的搞笑影片聲音。
?“周牧,我今天畫稿被退了。”
?我開口,聲音乾澀。
?“嗯。”
?他頭也沒抬。
?手指繼續滑螢幕。
?“客戶說我的畫太壓抑,像精神病人畫的。”
?我盯著他的側臉。
?“你定。”
?他隨口回應。
?眼神死死定在手機螢幕上。
?我深吸一口氣。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他終於抬起頭。
?溫潤的眼睛看著我。
?眼神清澈,卻沒有一絲焦點。
?“聽了。”
?“聽了什麼?”
?“你想改稿,或者換個客戶,都行。”
?他語氣溫柔極了。
?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回答得挑不出半點錯。
?可我今天穿了全新買的吊帶睡衣。
?大紅色。
?刺眼。
?他從頭到尾,沒有多看我一眼。
?甚至沒發現這件睡衣根本沒有吊牌。
?刺得我肉疼。
?他不是不溫柔。
?他只是不在這裡。
?他在履行“好丈夫”的職責。
?每天半小時,雷打不動。
?不抽菸,不喝酒,不上網暴怒,不上街鬼混。
?朋友圈裡人人羨慕我。
?說我嫁給了絕種的好男人。
?只有我知道。
?這半小時,是他給我的“放風時間”。
?鬧鐘一響,囚犯回籠,看守下班。
?電視裡原本放著他最喜歡的科幻電影。
?我拿起遙控器。
?換成了一部極其沉悶的文藝片。
?長鏡頭。
?黑白畫面。
?沒有配樂。
?只有風聲。
?極其無聊。
?極其刺耳。
?五分鐘過去了。
?他依然在刷他的短影片。
?十分鐘過去了。
?他連姿勢都沒換過。
?我伸出手。
?按下按鍵。
?電視螢幕瞬間黑透。
?客廳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整整五分鐘。
?空氣僵硬得像凍結的冰塊。
?五分鐘後。
?他終於滑完了手裡那條影片。
?抬起頭。
?有些詫異地看了眼黑掉的電視。
?“演完了?”
?他問。
?聲音平淡。
?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倒流。
?我沒有哭。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發瘋質問。
?我只是默默拿出手機。
?點開相機。
?對著他手機上跳動的計時器。
?按下快門。
?23:14。
?畫面定格。
?我把這張照片存進了加密相簿。
?命名為:《第1095次放風》。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鬧鐘聲突然打破寂靜。
?八點三十分。
?半小時到了。
?周牧幾乎是反射性地關掉鬧鐘。
?從沙發上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我的頭。
?動作輕柔,像摸一隻貓。
?“我去剪片了。”
?“早點睡。”
?他轉過身。
?步履輕鬆地走向書房。
?那一刻。
?我看著這間一百二十平、精裝修、溫馨亮堂的客廳。
?突然覺得這裡像極了醫院的候車室。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一個不會來的結果。
?我走到垃圾桶旁。
?把刀子扔了進去。
?又把那一桌涼透的菜,一碗一碗倒入垃圾桶。
?酸辣土豆絲。
?紅燒排骨。
?番茄雞蛋湯。
?全是按他的口味做的小菜。
?垃圾袋收緊,發出刺耳的撕拉聲。
?我走進洗手間。
?準備洗漱。
?周牧的手機放在洗手檯上充電。
?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備忘錄彈窗提醒。
?我本不打算看。
?卻在瞥見內容的瞬間,如墜冰窟。
?備忘錄頂部置頂著一條迴圈提醒。
?標題清晰無比:
?【19:30-20:00 陪蘇念。備註:別忘充電,別戴雙邊耳機,保持微笑。】
?字字句句。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
?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把我這三年來的所有自欺欺人。
?全部扎得粉碎。
?我站在冰涼的洗手間裡。
?手腳發麻。
?全身冷得發抖。
?原來。
?連那句溫潤的微笑。
?都是他備忘錄裡寫好的鬧鐘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