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樓今日限載一人_第8章

第8章

?程硯搬進了501。

他帶著簡單的行李，強行撬開那扇鏽蝕的鐵門。

他要在這裡紮營，直到挖出母親當年消失的所有秘密。

夜深了。

破舊的501室裡只有一張簡易摺疊床。

程硯躺在床上，耳邊全是風吹過窗縫的嗚咽聲。

突然。

空氣裡的水汽開始瘋狂蔓延。

牆壁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溫熱。

程硯的大腦一陣昏沉，眼皮沉重得根本打不開。

他墜入了夢境。

這不是惡夢，而是記憶的投影。

程硯發現自己變成了母親趙慧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瘦弱身軀裡的絕望與恐懼。

漫天的酒氣撲面而來。

那個暴虐的男人在客廳裡瘋狂砸東西。

鐵棍狠狠抽打在門板上。

“趙慧蘭！你給我滾出來！”

男人的吼叫聲令人髮指。

程硯感受到自己懷裡抱著幼小的自己。

小孩在懷裡劇烈發抖。

就在鐵門快被砸爛的瞬間。

一股溫熱從後背的磚牆上傳來。

門鎖咔嗒一聲徹底死鎖。

走廊裡的燈泡爆裂。

男人在漆黑的樓梯上重重摔了下去。

是這棟樓！

它用自己的身體，一次又一次抵擋著暴行！

畫面陡然一轉。

那是趙慧蘭決定離開的夜晚。

那個喪心病狂的男人手裡捏著一把尖刀，架在了幼年程硯的脖子上。

“要不你跟我死，要不你滾出這裡！再留下來，我先弄死這小畜生！”

男人的眼裡全是紅光。

趙慧蘭淚流滿面，身子劇烈發抖。

“好，我走！”

“你恨我，別恨孩子！”

趙慧蘭跪在地上求他。

她知道自己必須離開，必須把這個瘋子引走！

她把昏睡的程硯偷偷託付給隔壁的王姨。

然後推開門，發瘋一樣往樓下跑去。

那個男人拎著刀死死追在後面。

幼年的程硯醒了過來。

哭喊著赤腳衝出501去追母親。

“媽媽！媽媽別走！”

就在幼年程硯衝到樓梯口的那一秒。

咔嚓！

樓梯內部的空間詭異地摺疊。

牆壁轟然閉合，形成了一道堅固的水泥屏障！

任憑幼年程硯怎麼哭喊砸牆，那道屏障紋絲不動。

它沒有困住他。

它是在用這種方式，把他死死保護在安全的堡壘裡！

防止他衝出去被那個持刀的父親傷害！

“不——！”

程硯在摺疊床上猛地彈坐起來。

大汗淋漓。

眼淚早已打溼了枕頭。

二十年來的恨意，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他以為母親拋棄了他。

他以為這棟樓吞掉了母親。

原來......母親是用生命把他引開！

原來......這棟樓是在用盡全力保護他！

程硯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雙手狠狠按在地面上，放聲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

哭聲在死寂的501裡迴盪。

嗡。

房間裡的白熾燈泡同時亮起。

而後又慢慢暗了下去。

就像是一聲長長的、充滿憐憫的嘆氣。

程硯抹去眼淚。

突然發現枕頭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封泛黃的信封。

信封儲存得極為完好。

上面是母親極其秀氣的字跡：

“小硯親啟。媽媽趙慧蘭。”

程硯顫抖著雙手剝開信封。

信紙展開。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小硯，樓在保護你。別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