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樓今日限載一人_第5章

第5章

?程硯離開後。

我走出了302大門。

整間樓道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的呼吸聲。

我走到樓梯拐角。

伸手輕輕按在斑駁的牆面上。

“你是不是有意識？”

我試探著輕聲問。

啪。

頭頂的白熾燈泡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

我心裡猛地一跳。

“你能聽懂我說話對不對？”

“你叫什麼名字？”

我接著問。

滴答。

滴答。

滴答。

角落的水管裡，精準地掉下來三滴水珠。

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破涕為笑。

“那我叫你柒叔好不好？”

“同福裡7號樓的柒叔。”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整個樓道里的燈泡同時亮起！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下一秒又同時熄滅。

像是在極其莊重地對我點頭答應。

我靠著牆壁笑了出來。

這是我來到這個冰冷城市五年裡，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可這溫馨並沒有持續多久。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

“林小滿！你給我出來！”

我那個不學無術的弟弟林強推開樓門衝了上來。

他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

臉上全是氣急敗壞。

“爸媽說了，下個月我結婚必須買房！”

“首付還差二十萬，你今天必須給我！”

林強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我用力甩開他。

“我沒錢！我的積蓄早就被騙光了！”

“再說了，憑什麼你要買房要我出錢？”

林強面色猙獰。

“憑你是我姐！”

“你不給錢，我今天就在你這裡不走了！”

他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撞在牆壁上。

還沒等林強再次動手。

咔嚓！

林強腳下的水泥地磚突然毫無徵兆地塌陷了下去。

露出一個半米深的暗坑。

林強猝不及防，一條腿卡進洞裡。

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啊！我的腿！”

林強慘叫起來。

他越掙扎，周圍的水泥塊就咬得越緊。

啪！

302的大門瞬間在林強面前重重關上。

門鎖死死彈回。

徹底阻斷了他想進屋撒野的路。

林強在劇痛中拼命撲騰。

他兜裡的錢包從口袋裡滑了出來。

順著樓梯縫隙一路掉了下去。

徑直掉進了最底層的牆體夾縫裡。

再也不可能拿出來。

林強疼得滿頭大汗，大聲咒罵。

“林小滿你這個毒婦！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冷冷看著卡在洞裡的林強。

眼裡再也沒有以前的軟弱。

“以後別再來找我。”

“再來，就不只是卡住一條腿這麼簡單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轟隆！

整棟樓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像是一個沉睡的巨人在發出一聲渾厚的應答：好。

林強嚇得魂飛魄散。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腿從破洞裡拔出來。

鞋都顧不上穿，瘸著腿哭爹喊娘地往樓下跑。

走廊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我走到牆邊。

伸手摸著散發著溫熱的水泥面。

這種被無條件保護的感覺，讓我眼眶發酸。

“柒叔。”

我輕聲問它。

“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客廳裡的燈泡突然連續閃爍了三次。

閃三次是什麼意思？

是“會”，還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選擇相信前者。

因為在這座冷酷的城市裡，它是我唯一的避風港。

深夜。

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牆壁上突然傳來冰涼的水汽。

我下床開啟燈。

只見白色的牆壁上。

水漬緩緩蔓延，浮現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們要拆我，你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