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把八十萬精裝婚房砸回毛坯_第9章 半年後
第9章
半年後,初冬。
江畔頂級豪宅“雲璟峰”的營銷中心內,
輕柔的提琴聲在大理石大廳裡流淌。
我穿著剪裁利落的墨綠色羊絨大衣,
坐在簽約室的獨立真皮沙發上。
置業總監雙手遞上一套嶄新的燙金合同,
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溫女士,恭喜您。”
“頂層複式江景大平層,三百二十平。”
“一千八百萬房款,您選擇全款一次性結清。”
“房產證上只登記您一位獨立產權人,”
“下週我們專人陪同您辦理不動產權登記。”
我拿起定製鋼筆,
在最後一頁的買受人一欄,
行雲流水地簽下“溫瀾”兩個字。
沒有算計,沒有虛偽的加名承諾,
這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底氣與天地。
“瀾瀾......”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顫抖而沙啞的呼喚。
我合上合同,緩緩轉過身。
幾步之外,站著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
周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磨損的舊羽絨服,
身形佝僂,兩鬢竟然生出了幾縷白髮。
他胸前掛著中介工牌,
手裡還攥著厚厚一疊招租傳單。
他被體制內辭退後,揹著失信被執行人的汙點,
如今只能在豪宅區周邊跑腿發傳單度日。
周正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全款購房合同,
眼底滿是悔恨、痛苦與近乎瘋癲的錯愕。
“瀾瀾,真的是你......”
周正眼眶通紅,向前踉蹌了半步,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舊手帕包著的東西。
手帕層層開啟,
裡面赫然是一枚磨損嚴重的銅製戒指,
那是七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他送我的生日禮物。
“瀾瀾,房子被法院法拍了,小凱去坐牢了,”
“我媽中風癱瘓在床,全家只剩下我一個人在硬撐......”
周正顫抖著舉起那枚舊銅戒,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這半年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如果婚禮那天我護著你,如果不貪圖那份抵押款......”
“我們本該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啊!”
“瀾瀾,你還留著這份設計才華,我也在拼命還債,”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給你當牛做馬贖罪!”
大廳裡的置業顧問和安保人員神色微變,
正準備上前驅趕,
我抬手製止了他們。
我站起身,神色從容而冷漠,
目光掠過他手心裡那枚廉價的銅戒,
就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周正,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聲音平靜,沒有半點怨懟,只剩下徹骨的疏離。
“你後悔的,不是傷害了我七年,”
“而是後悔你們周家機關算盡,卻挑錯了吸血的物件。”
“你後悔的,是原本唾手可得的富貴,被你們親手砸碎了。”
周正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
“七年前你送我這枚破銅爛鐵,我當成寶貝;”
“半年前你在婚禮上縱容家人算計我,我給過你選擇。”
我從包裡拿出一副皮質手套,優雅地戴在手上。
“這套全款江景房,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更容不下任何蛀蟲。”
“你和你們周家的結局,早在婚禮那天,你自己就簽好字了。”
我拿起簽約資料夾,
踩著高跟鞋,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連一絲視線,都沒有再落在他身上。
周正僵在原地,
看著我離去的背影,
手裡的銅戒指“啪嗒”一聲跌落在光可鑑人的地磚上,
滾進陰暗的牆角,
再也無人撿起。
我推開玻璃大門,
初冬明媚的陽光傾瀉在肩頭,
江面上千帆競發,天地一片澄澈開闊。
往後餘生,天高海闊,
皆是我一人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