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寵我,是為了讓我替妹墊背_第3章 清晨的砸門聲像催命的重鎚
第3章
清晨的砸門聲像催命的重錘。
防盜門被硬生生踹開時,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衝進來,
一把揪住了許禾的頭髮。
“賤骨頭!敢拉黑老子!”
那是許禾的親哥。
男人手裡的皮帶當空抽下,
皮肉炸裂的悶響讓人頭皮發麻。
許禾像只破麻袋般被摜在地上,
滿臉是血,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教案。
“哥......我真的拿不出錢了......”
另一個老頭反鎖了大門,
抄起椅子砸爛了許禾房間的穿衣鏡。
“老子養你念大學,
不是讓你在省城享清福的!
今天不拿五萬彩禮,
老子就把你拖回村裡嫁給癱子!”
我衝上去奪下男人的皮帶,
抓起玄關的乾粉滅火器,
對準兩人的臉狠狠噴了過去。
白霧升騰,兩個男人被嗆得連連後退。
我反手把許禾拉到身後,
撥通了一一零,
聲音狠戾得沒有半分顫抖。
“非法侵入住宅、故意傷害,
我這套房子有涉外產權備案,
十分鐘內警察不到,
你們就等著蹲大牢!”
男人抹著臉上的乾粉,惡狠狠吐了口唾沫。
“老子管教自己親妹,犯哪門子法!”
警笛聲隱約在樓下響起,
兩個無賴這才罵罵咧咧奪門而逃。
滿地狼藉裡,許禾蜷縮在牆角。
她渾身顫抖,
伸手去撿地上被踩爛的青瓷碗碎片。
我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腕。
“小禾,留下來,我借錢給你立案。”
許禾抬起腫脹青紫的眼,
眼淚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得刺骨。
“周姐,逃不掉的......”
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
“只要流著他們的血,
我骨頭裡的髓,都得被他們吸乾淨......”
那一瞬間,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塊。
看著許禾,
我彷彿看到了被血緣蠶食了二十八年的自己。
安頓好許禾去醫院驗傷,
我回了一趟老街的周家舊宅。
當年我寄給家裡的錢,
每一筆蘇秀琴都聲稱記在賬本上。
我要拿回那個鐵盒,
核算清楚所有的撫育對沖賬目。
舊宅裡空無一人。
母親床頭的紅木暗櫃沒鎖,
裡面擺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餅乾盒。
我掀開盒蓋,
裡面沒有感人肺腑的家庭賬單,
只有一本薄薄的暗紅色筆記本,
封面上寫著:《長女教育開支與贖買明細》。
我翻開第一頁,渾身的血液剎那間倒流。
“周以諾,七歲,學雜費三百二十元,
待未來以聘禮或工資十倍贖回。”
“周以諾,十五歲,中考加分補習費兩千元,
安安初中成績差,
全力押寶以諾考名校,待日後帶飛全家。”
紙頁泛黃發脆,
密密麻麻記滿了整整二十年。
每一碗飯、每一盒感冒藥,
都在蘇秀琴的筆下標好了利息。
翻到最後一頁,
裡面夾著一張折成四折的發票。
上面赫然寫著:
“城關百貨大樓清倉處理,
瑕疵化纖圍巾一條,售價:五元。”
時間,正是我高三那年的寒冬。
不是賣血,不是羊絨,
只是五塊錢買來的廉價殘次品。
旁邊壓著一張蘇秀琴手寫的字條:
“以諾性子軟、重感情,
拿大雪賣血的由頭哄住她,
她這輩子都得心甘情願給安安做牛做馬。”
明細本的夾層裡,
還掉出一張合照。
那是周家唯一的全家福。
照片正中,
周建國和蘇秀琴把周以安緊緊抱在懷裡,
笑得開懷舒展。
而右下角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早已被人用剪刀齊整整地裁掉,
只剩下一道空蕩蕩的毛邊。
“轟”的一聲。
我二十八年來賴以生存的自責、
拼了命想反哺家人的信仰,
在這一秒,徹底塌成了一片荒蕪的廢墟。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周以安挽著一個滿身油膩的年輕男人走進來,
嘴裡還在嬌嗔抱怨。
“建峰,你放心,我姐那個人最要面子,
只要我媽哭幾聲,
天悅灣的首付她不掏也得掏......”
周以安的笑聲在看到我手裡的賬本時,
驟然卡在喉嚨裡。
她臉色煞白,後退半步撞在鞋櫃上。
“姐......你偷翻媽的東西幹什麼!”
我緩緩轉過身,
指尖死死捏著那本標滿價格的期權賬冊。
我看著眼前衣著光鮮的妹妹,
忽然低低地笑了出聲。
笑得眼淚不受控制地溢位眼眶,
又在風中迅速乾涸成冰。
“周以安,
你們全家,真讓我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