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寵我,是為了讓我替妹墊背_第1章 我以為我是全家最幸福
第1章
我以為我是全家最幸福、也最愧疚的女兒。
二十八歲那年,
我拼命考上頂級事務所高階合夥人。
慶功宴上,
我脖子上還圍著母親當年賣血買給我的舊圍巾。
我發誓要用後半生,十倍報答為我輟學的妹妹和吃盡苦頭的父母。
直到母親笑著把妹妹的豪宅合同推到我面前:
“以諾,你飛上天了,
該把翅膀拆下來,給你妹妹鋪路了。”
隨之掉出的,還有一張五塊錢的舊發票,和一本寫滿我二十八年開銷、標著十倍利息的《長女贖買賬冊》。
那一刻,
我才看清這場持續了二十八年的騙局。
一條爛圍巾,換了我整整十年的血汗與三百多萬存款。
......
母親蘇秀琴親手替我係緊了脖子上的舊羊絨圍巾。
圍巾已經洗得發硬、邊緣起了厚厚一層毛球,
可每一次戴上它,
我的眼眶都會忍不住發酸。
“以諾今天真體面,大合夥人了。”
蘇秀琴眼角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當年大雪天,
媽咬牙賣了四百毫升血,
才在縣城百貨大樓給你扯了這條羊絨布。”
“媽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我的大女兒送上天。”
坐在主位的父親周建國悶了口烈酒,
眼眶跟著紅了。
“以諾,咱周家祖墳冒青煙全靠你了,
只可惜......委屈了你妹妹安安。”
坐在我對面的周以安低著頭,
正用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我。
她身上穿著兩百塊的普通棉服,
沒考上高中的她,
十八歲就進了服裝廠當女工。
每次看到周以安粗糙的手指,
自責就如毒蛇般撕咬我的心。
要不是當年家裡太窮,
只能緊著我一個人唸書,
以安本也可以坐在明亮的大學課堂裡。
這些年我拼了命加班、胃出血住過三次院,
年薪百萬後,
我每月都會把大半收入打進母親的卡里,
我想替妹妹贖回她被剝奪的人生。
“媽,我剛拿了事務所的合夥人期權。”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輕聲說道:
“這裡面有五十萬分紅,
給以安開一家她一直想開的花店吧。”
蘇秀琴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秒微微收斂。
她沒有去接那張卡,
而是從隨身帶來的紅布包裡,
抽出一份厚厚的全款購房認購書。
紙頁被她推到了我的轉盤前。
“以諾,開花店能有幾個出息?”
蘇秀琴壓低聲音,語氣慈愛得令人發冷。
“天悅灣的一百八十平江景大平層,
總價六百八十萬,
男方說了,全款寫安安一個人的名字,
下個月才肯辦婚禮。”
包廂裡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
我愣了愣,手指僵在半空中。
“六百八十萬?
媽,我手頭根本沒有那麼多流動資金。”
周建國手裡的酒杯重重磕在轉盤上,
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沒有,你的事務所沒有嗎?”
“你去抵押你的合夥人股份,
去申請高管信用貸!”
蘇秀琴緊緊抓著我的手腕,
眼淚說掉就掉了下來。
“以諾,做人要講良心啊!
當年要是讓安安唸書、你去打工,
今天住豪宅的就是她!”
“你是天上的雲,安安是地下的泥,
全家做牛做馬送你上了天,
你的一根羽毛,就該留給妹妹墊底!”
周以安吸了吸鼻子,眼淚吧嗒砸在膝蓋上。
“姐,你當年拿走我前途的時候,
怎麼沒嫌多呢?”
那根套在脖子上的舊圍巾,
突然變得像鐵絞索一樣勒得我喘不過氣。
愧疚與屈辱在胸膛裡瘋狂拉扯。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答應替她辦按揭,
周以安的手機卻在桌角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跳出一條微信群聊語音。
妹妹急著起身去洗手間,
手機沒鎖屏,
我下意識垂眸掃了一眼,
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那是一個名為“周家拆遷致富大群”的相簿。
最新一張照片,
是周以安拿著兩本紅豔豔的房產證在自拍。
不動產權屬人欄裡,
赫然寫著周以安的名字,
登記時間,是三年前老家拆遷的時候。
群裡小舅的一條語音正在自動轉文字:
“安安,你姐那個冤大頭同意把股份抵押了嗎?
等她把六百多萬打過來,
咱老周家在省城可就有三套全款房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劇烈痙攣。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
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原來老家拆遷分了房。
原來全家一直瞞著我。
原來妹妹從來不是為了我輟學讓路的受害者。
“以諾,發什麼呆呢?”
蘇秀琴把黑色的簽字筆塞進我顫抖的右手裡,
眼神里透著毫無掩飾的催促與貪婪。
“把抵押代償協議簽了吧,
簽了,你才是周家真正的好長女。”
我低頭看著面前那份冰冷的認購合同,
又緩緩摸了摸脖子上這條戴了十年的粗糙舊圍巾。
二十八年築起的信仰圖騰,
在這一瞬間,
“咔嚓”一聲,裂開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血縫。
我慢慢抬起頭,
當著周建國和蘇秀琴的面,
把那支昂貴的簽字筆,
“啪”的一聲折成了兩截。
墨水濺在紅白相間的合同上,
像極了被生生剖開的骯髒爛肉。
“想讓我抵押下半輩子替她買房?”
我看著蘇秀琴驟然僵硬的笑臉,
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碎冰。
“蘇秀琴,
你先解釋解釋,
老家那兩套寫著周以安名字的拆遷房,
到底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