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節，我獻上了夭折皇子_第8章 風卷着暴雨

第8章

風捲著暴雨，在營帳前颳起一陣陣白毛汗。

李乾龍的聲音在空曠的陣前沙啞得可憐，像一條被打斷了脊骨的喪家犬。

三萬崔家軍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臺上的我身上。

我垂眸看著跪在爛泥裡的天子。

終生不納妃。

天下共治。

多誘人的條件啊。

如果放在我剛嫁給他的那一年，或許我會感動得落下淚來。

可現在，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陛下說，仇已經報了？”

我撐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殺了淑妃，還是斬了太醫？”

“陛下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那些蠢貨和奴才，您自己就可以乾乾淨淨地站在我面前，扮演一個被矇蔽的苦主？”

李乾龍猛地一怔。

他跪在地上的身體微微發抖。

“朕......朕真的不知情......”

“你不知情？”

我冷笑一聲，聲音穿透雨幕，清清楚楚地砸在他臉上。

“是誰下令截走我的保命參？”

“是誰隔著簾子說我將門出身不用嬌貴？”

“是誰下令打爛了秋骨的背？”

“又是誰，在太和殿上砸碎了我母親留下的長命鎖？！”

我一步步走下高臺，走到他面前的拒馬柵欄後。

“李乾龍，殺我孩子的，不是淑妃那可笑的鼓腹散。”

“是你那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你明知道我身陷險境，卻依然選擇偏袒淑妃！”

“你骨子裡，就是個自私透頂的懦夫！”

李乾龍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被最直白的語言撕下面具，他眼底閃過一絲難堪的痛苦。

“玉寧......朕當時只是以為你在吃醋......”

“朕錯了，朕真的知道錯了......”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朕？”

“你要朕的命嗎？朕可以給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決絕地抵在自己的胸口。

“只要你能消氣，只要你不離開朕，朕讓你刺一刀，好不好？”

他看著我，眼底滿是瘋狂的賭徒心理。

他賭我還會像當年那個為他擋暗箭的傻姑娘一樣，看不得他受傷。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奪刀，也沒有阻止。

“陛下以為，刺一刀就能把秋骨的命還回來嗎？”

“刺一刀，就能讓我那個渾身發青的孩子重新喘氣嗎？”

我轉身，朝副將伸出手。

副將會意，立刻遞上一把拉滿弦的神臂弓。

我接過弓，轉身，冰冷的箭鏃直接對準了李乾龍的眉心。

李乾龍愣住了。

他握著匕首的手頹然垂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裡的殺意。

“玉寧......你真的要殺朕？”

“你忘了我們在潛邸時的誓言了嗎？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朕的......”

“那個崔玉寧，已經死在臨盆那夜的血泊裡了。”

我拉緊弓弦，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陛下，你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心痛那個死去的孩子。”

“你只是害怕失去崔家的兵權，害怕這江山易主。”

“你這種人，連說後悔都透著算計。”

李乾龍徹底崩潰了。

他趴在泥水裡，嚎啕大哭起來。

“不！朕是真的愛你！”

“朕不能沒有你！你回來，你回來啊！”

我沒有再聽他的廢話。

手指一鬆。

“嗖”的一聲銳響。

精鋼打造的箭矢擦著李乾龍的頭皮飛過，死死地釘在他身後的拒馬木樁上。

箭尾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一陣嗡鳴。

李乾龍嚇得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去，狼狽得像一灘爛泥。

我看著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滾回去。”

“洗乾淨你的脖子。”

“明日辰時，崔家軍，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