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節，我獻上了夭折皇子_第5章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第5章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空氣彷彿被抽乾，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乾龍死死盯著我平坦的小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撲向供案，雙手緊緊扒著匣子邊緣，眼珠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充血外凸。

“太醫明明說你只是動了胎氣，需要臥床靜養......”

“朕親自問過太醫院，他們說你的胎像穩固！”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射向癱在地上的李院判。

“你們這群狗奴才，竟敢欺君罔上？！”

李院判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那夜皇后娘娘難產，微臣等去太醫院取老參，卻被淑妃娘娘宮裡的人攔住。”

“他們說......說陛下有口諭，老參已賞給淑妃娘娘安胎。”

“微臣無能，只能眼睜睜看著娘娘大出血，皇子窒息而亡......”

“微臣本想如實稟報，可......可淑妃娘娘身邊的嬤嬤傳話，說若敢在萬壽節前衝撞了雙生祥瑞，就要誅太醫院九族啊！”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乾龍的脊樑上。

他高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險些站立不穩。

“她傳的話？”

李乾龍緩慢地轉過頭，看向縮在龍柱旁瑟瑟發抖的淑妃。

“晚晴，你告訴朕，這不是真的。”

淑妃嚇得連連後退，精緻的妝容早被眼淚和鮮血糊作一團。

“陛下！臣妾冤枉啊！”

“臣妾根本不知道姐姐那夜臨盆......臣妾只是說夜裡夢魘，需要紅珊瑚安神，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張......”

“紅珊瑚？”

我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哭訴。

“你搶走的何止是紅珊瑚。”

我從袖中掏出一塊染血的玉屑，扔在李乾龍腳下。

“那是臣妾母親留給外孫的長命鎖，當時也被陛下下令砸碎了，扔進了太液池。”

玉屑落地，發出微弱的脆響。

李乾龍死死盯著那塊玉屑，腦海中突然閃過不久前在鳳儀宮外，他下令砸碎長命鎖的畫面。

當時他說了什麼？

他說：【誰允許她私藏皇子規制的物件？】

一種極度的恐懼和懊悔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手毀掉了什麼。

“不......”

李乾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悲鳴。

他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禁軍，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

“玉寧......玉寧，你為什麼不說？”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卻停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那夜就在屏風後面......你為什麼不告訴朕，你已經生了？”

“為什麼？”

我看著他這張充滿痛苦和悔恨的臉，只覺得無比可笑。

“臣妾沒說嗎？”

“秋骨在養心殿外磕破了頭，喊著皇后娘娘難產大出血。”

“是陛下隔著簾子說，將門出身，哪有那麼嬌貴，忍忍便是。”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臣妾不是沒說，是陛下，根本不想聽。”

李乾龍的雙手僵在空中，眼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

“朕不知道......朕真的以為你只是在跟朕賭氣......”

“晚晴說你因為老參的事心懷怨懟，朕以為你是在拿皇嗣要挾朕......”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太醫院瞞報！是這群狗奴才欺上瞞下！”

“朕這就殺了他們！朕誅他們九族給咱們的孩子陪葬！”

他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淑妃和滿地的太醫。

“來人！把淑妃拉下去！把太醫院所有人拖出去凌遲！”

禁軍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動。

因為整個太和殿的局勢，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殿外，傳來密集的甲冑摩擦聲。

留在京中的三千崔家親衛，已經無聲無息地包圍了太和殿。

父親站在我身邊，手握腰間佩劍的劍柄，眼神冷得像冰。

“陛下，不必勞煩禁軍了。”

父親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我崔家為大齊戍守邊疆三十年，戰死兒郎一百七十二人。”

“換來的，就是陛下縱容妖妃，殺我崔家血脈，辱我崔家嫡女！”

李乾龍慌了。

他看著父親握劍的手，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崔將軍......岳父！這是誤會！”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上了乞求。

“玉寧，你相信朕，朕真的不知道。朕會補償你，朕把鳳印給你，這後宮以後你說了算，朕再也不看她一眼！”

我看著他卑微祈求的模樣，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陛下。”

我伸手，摘下頭上那頂重達數斤的九翟鳳冠。

金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雙手捧著鳳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重重地砸在李乾龍的腳下。

珠翠碎裂，散落一地。

“這皇后，我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