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節，我獻上了夭折皇子_第6章 鳳冠落地的巨響

第6章

鳳冠落地的巨響，像一記悶雷砸在太和殿中央。

滿朝文武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低著頭，恨不得將自己埋進金磚裡。

李乾龍不可置信地看著腳下碎裂的珠翠。

“玉寧，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他聲音發顫，伸手想要去撿地上的鳳冠，卻被一片碎裂的金箔劃破了手指。

鮮血滴在金磚上，觸目驚心。

“你不能廢后......朕不同意！”

他猛地抬起頭，原本卑微的祈求變成了氣急敗壞的恐嚇。

“你是大齊的皇后！你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你若是踏出這太和殿半步，就是抗旨不尊，是謀逆！”

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只覺得悲哀。

到了這個時候，他想到的依然是用皇權來壓制我。

“謀逆？”

父親冷笑一聲，拔出腰間佩劍。

劍光如水，映出李乾龍慘白的臉。

“老臣今日倒要看看，誰敢攔我女兒回家！”

殿外，三千崔家親衛齊刷刷拔刀。

錚然的刀鳴聲響徹雲霄，震得太和殿的琉璃瓦都似乎在顫抖。

李乾龍僵在原地。

他雖然自負，但並不傻。

京城三大營的兵權，有一半都在崔家門生手裡。

他若今日敢強留我，太和殿立刻就會血流成河。

“岳父......”李乾龍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壓抑的驚恐，“你這是要造反嗎？”

“老臣不敢。”

父親還劍入鞘，脊背挺得筆直。

“老臣只是帶女兒回家休養。”

“至於這後宮的汙濁，陛下還是自己清理乾淨吧。”

父親轉身，走到供案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鑲金的匣子。

他的動作那麼輕，彷彿匣子裡是一個易碎的夢。

“寧兒，走。”

我沒有再看李乾龍一眼，轉身向殿外走去。

“崔玉寧！”

李乾龍在背後絕望地大喊。

“你走了，這後位就真的空了！你連崔家的滿門榮耀都不要了嗎！”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我的榮耀，在北疆的黃沙裡，在父兄的戰功裡。”

“從來不在你李家的後宮裡。”

我一步一步走下太和殿的玉階。

陽光刺目。

我看著遠處的宮門，突然覺得呼吸從未有過的順暢。

那是自由的味道。

身後的太和殿裡，傳來淑妃淒厲的慘叫和李乾龍暴怒的咆哮。

“把這個毒婦給朕拖下去！嚴刑拷打！”

“把太醫院那群庸醫全砍了！”

他試圖用鮮血來洗刷自己的悔恨，試圖用懲罰別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有什麼用呢。

秋骨活不過來了。

我的孩子，也永遠睜不開眼睛了。

回到崔府，已經是深夜。

父親將匣子安置在祠堂。

他跪在祖宗牌位前，老淚縱橫，脊背佝僂得像一個瞬間老去十歲的尋常老人。

“老將軍，屬下查清了。”

副將快步走進祠堂，單膝跪地，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那夜去攔老參的，不僅是淑妃的人，還有陛下身邊的太監汪直。”

“汪直收了淑妃母家的銀票，故意攔著太醫不讓通報，還慫恿陛下杖責了秋骨。”

父親的手死死摳住蒲團。

指節泛白。

“好，好得很。”

父親站起身，眼底的渾濁被凌厲的殺氣取代。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

“傳我將令！”

“即刻召集舊部，封鎖京城九門！”

副將猛地抬頭，眼中閃過嗜血的狂熱：“將軍，我們要反了？”

“不是反。”

父親提筆，蘸滿濃墨，在紙上寫下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清君側！”

“妖妃禍亂後宮，殘害皇嗣；閹黨矇蔽聖聽，擅權亂政。”

“我崔家世代忠良，今日，便替先帝清理門戶！”

那一夜。

崔府的信鴿如暴雪般飛出京城。

駐紮在京郊的大營連夜拔營，火把照亮了半邊天空。

討賊檄文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每一句都在控訴淑妃的惡毒，和皇帝的昏庸。

訊息傳回宮裡時。

李乾龍正跪在太廟的祖宗牌位前。

他沒有穿龍袍，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披頭散髮地跪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列祖列宗在上......”

他看著那滿牆的牌位，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朕錯了......朕真的錯了。”

“朕不該信那個毒婦，不該貪圖什麼雙生祥瑞......”

他瘋了一樣地磕頭。

一下又一下。

額頭上的血跡糊住了眼睛。

可太廟裡死一般寂靜，沒有祖宗顯靈，也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太監總管汪直跌跌撞撞地爬進太廟。

“陛下！不好了！”

“崔家......崔家兵臨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