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五年的鄉村女貧困生,舉報我支教作秀_第九章 9我把唐小滿帶進接待室
第九章
9
我把唐小滿帶進接待室。
門開著。
攝像頭也開著。
她看了一眼,苦笑。
“你還是這麼防我。”
我說:
“這是機構規定。”
她把求職材料放到桌上。
“一家鄉村教育機構本來願意要我。後來查到網上的事,就拒了。”
“所以你來找我?”
“我想請你寫一份說明。”
她急忙補充:
“不用誇我。只要說當年的事已經過去,我後來也道過歉。你是當事人,你說一句,比我解釋一百句有用。”
我看著她。
“唐小滿,你每次找我,都是讓我證明你不是別人以為的那種人。”
她低下頭。
“我知道這很難看。”
這句話讓我有些意外。
她以前從不承認自己難看。
她只會說自己難,自己怕,自己沒辦法。
她的手指捏著紙邊,指甲有些發白。
“我以前覺得,只要把你說成作秀,我就不是欠你。我也不是被人施捨長大的。”
我沒有打斷。
她繼續說:
“後來我自己拍影片,才發現被誇很容易上癮。你越想讓別人說你好,就越想拿出更慘的東西給他們看。”
她眼淚掉下來。
這一次,不像表演。
只是狼狽。
“我奶奶罵我。她說你寄來的每一本書,每一張單子,她都收著。她說那不是我的恥辱,是我的命。”
我心口微微一酸。
她說:
“我今天來之前,也想過。如果你不幫我,我就再發一篇文章,說你一直不肯放過我。”
我抬眼看她。
她自嘲地笑。
“很可怕吧?我自己也覺得可怕。好像只要我過不好,就必須找個人替我負責。”
“那你為什麼說出來?”
“因為我真的累了。”
她把材料慢慢收回去。
“任老師,我不求你寫了。”
我沉默。
她站起來,聲音很輕。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知道‘作秀’兩個字有多重了。被它壓著的時候,人真的喘不過氣。”
我說:
“你當年把它壓到我身上時,我也喘不過氣。”
她點頭。
“對不起。”
這一次,她沒有加任何解釋。
沒有說自己年紀小。
沒有說自己受傷。
沒有說她也不容易。
只是說,對不起。
接待室裡安靜了很久。
我看著她,忽然發現,她真的長大了一點。
可長大不等於傷害消失。
我說:
“我聽見了。但我不保證接受。”
她眼眶紅了。
“我知道。”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
“如果我以後真的做對一點事,你會不會覺得我沒那麼糟?”
我說:
“你變好,不是為了讓我覺得你沒那麼糟。是為了以後別再傷害別人,也別再傷害你自己。”
她低下頭,點了點。
那天之後,她去了鎮上一家書店。
工資不高。
但安穩。
有人告訴我,她週末會給村裡的孩子整理借閱本。
不拍照。
不發影片。
不寫誰的苦難。
有個孩子問她:
“姐姐,為什麼不拍我們看書?”
她說:
“看書是你自己的事,不用給別人看。”
聽到這句話時,我愣了幾秒。
顧姐問我:
“心軟了?”
我搖頭。
“不是。只是覺得有些迴旋鏢砸到身上,至少讓她知道疼了。”
幾個月後,唐小滿發來訊息。
“奶奶病重了。她想和你說句話。”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很久。
最後,我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