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五年的鄉村女貧困生,舉報我支教作秀_第五章 5這一次
第五章
5
這一次,我沒有再退。
第二天上午,唐小滿被叫來說明情況。
她坐在我對面,眼睛腫著,手裡攥著紙巾。
“我只是害怕。”
我問:
“害怕什麼?”
“害怕你把我的過去都發出去,害怕同學知道我靠別人資助。”
“所以你剪錄音,說我威脅你?”
她低下頭。
“我當時情緒不好。”
“唐小滿,情緒不好不能成為造謠理由。”
她眼淚掉得很快。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逼我?我已經很難了。”
我的喉嚨動了動。
我不是沒有心疼過她。
我看著她從一個瘦小怯懦的山村女孩,一點點長成現在的樣子。
她冬天手上裂口,我給她寄護手霜。
她第一次月考失利,哭著說自己不配讀縣中,我陪她聊到凌晨。
這些事,我都記得。
可她也記得。
她記得每一處我的軟肋,所以每一次下手都很準。
我說:
“你難,可以求助,可以申請,可以拒絕被宣傳。你不能為了洗掉自己的受助經歷,就把幫助過你的人寫成惡人。”
民警把完整錄音和聊天記錄擺到她面前。
“你說任老師威脅你撤回舉報,具體是哪一句?”
唐小滿不說話。
“你說她準備公開你隱私,有證據嗎?”
她還是不說話。
最後,她寫了一份說明。
承認錄音不完整。
承認“威脅撤回舉報”沒有直接證據。
承認我沒有公開她姓名、住址和正臉。
但她不肯寫“我造謠”。
只寫“表述不準確”。
我看著那四個字,胸口一陣發冷。
她連道歉都要留餘地。
可我還是收下了。
因為我不想把一個剛成年的人推上網審判。
我只要她停下。
學校給我出了一份說明,證明第二次投訴不成立。
但我被取消的評優沒有恢復。
支教證明也沒立刻補給我。
許主任私下說:
“任初,名聲算保住了。”
我問:
“那被取消的東西呢?”
他嘆氣。
“流程已經走完,想改很麻煩。”
我笑了下。
“所以傷害一個人很容易,修正卻很麻煩。”
他無話可說。
沒多久,我遞交了調崗申請。
許主任愣住。
“你真要走?”
“嗯。”
“因為唐小滿?”
“因為我發現,很多時候,大家不是先看事實,而是先看誰更像弱者。”
他沉默許久。
“你太較真。”
“我不較真,就要揹著‘作秀’兩個字繼續教書。”
離開原單位後,顧姐找我。
她做助學很多年,辦事幹脆。
她看完我的材料,只問:
“還想繼續做嗎?”
我沉默很久。
“想。但不想再私人轉錢。”
她點頭。
“那來我這。錢走賬戶,材料走流程,照片不拍臉,承諾不私下說。好心要上鎖,懂嗎?”
我苦笑。
“現在懂了。”
第一天上班,顧姐指著牆上的規定說:
“記住三件事。不單獨給錢,不私下擔保,不拿孩子的苦難寫故事。”
我問:
“會不會顯得太冷?”
她說:
“冷一點,至少不會燙傷誰。”
我以為唐小滿終於會消停。
開學前一週,她又出現在機構門口。
手裡拿著大學困難申請表。
“任老師,我想申請資助。你瞭解我,幫我寫個推薦吧。”
我看著她。
“你第一次舉報我作秀,第二次投訴我報復。現在讓我替你推薦?”
她攥緊表格。
“我只是想讀書。”
“那就走前臺,把材料交齊。”
“你一句話能讓我快一點。”
“我一句話也能被你截成第三份舉報。”
她臉色發青。
“任初,你現在有地方撐腰了,就開始擺架子。”
顧姐從裡面走出來,掃了一眼攝像頭。
“同學,這裡有監控。申請走前臺,不要堵工作人員。”
唐小滿看了眼攝像頭,眼淚立刻收回去。
她轉身就走。
當天晚上,機構郵箱收到投訴。
她說我換了地方繼續消費貧困學生,還利用崗位攔截她的求助。
顧姐把郵件轉給我,只回了六個字:
“這次別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