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把我輕輕擦除,我把愛藏於山海_第 10 章 三年後

當世界把我輕輕擦除,我把愛藏於山海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溪言

第 10 章

三年後。

市郊的一家高檔精神病療養院裡。

護工正推著一輛輪椅,在院子裡的草坪上散步。

輪椅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神情呆滯的男人。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這是曾經意氣風發的清北博士、重點研究所的高階工程師。

他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破舊的日記本,誰碰一下他就會拼命反抗。

不遠處的一個長椅上,坐著一個同樣頭髮花白的女人。

她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風箏線軸,對著空氣不停地招手。

“小梔,跑慢點,小心摔跤。”

“爸爸就在前面等你呢,你快去找他。”

女人笑得無比溫柔,彷彿真的看到了那個五歲的女兒在陽光下奔跑。

“這倆人又開始犯病了。”

一個年輕的護工嘆了口氣,對旁邊的主管說。

“聽說他們以前都是大知識分子,怎麼會瘋成這樣?”

主管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聽說是逼死了親生女兒,得了重度精神分裂和創傷後應激障礙。”

“男的每天把自己鎖在病房裡,非說那是他女兒的房間。女的每天都在找沿江公園,說要帶女兒去放風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一陣微風吹過,吹得女人手裡的風箏線軸嘩啦啦作響。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他們。

三年的時間,對於靈魂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我以為看到他們現在的下場,我會覺得大快人心。

我會覺得爽。

但事實上,我的內心平靜得像一灘死水。

那些痛苦、怨恨、不甘,都在我被貨車撞飛的那一瞬間,連同我那殘破的記憶一起,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

他們用大半輩子的時間,去追逐所謂的智商、效率和成就。

最終,卻用餘生所有的清醒,來為自己的傲慢買單。

這也是一種邏輯閉環吧。

我飄落到那個女人的面前。

她依然對著空氣笑,眼神穿過了我透明的身體。

我伸出手,輕輕虛掩在她佈滿皺紋的眼睛上。

“媽媽。”

我輕聲說道。

“沿江公園早就沒有了。”

“我也早就沒有了。”

“你們就在這個自己編織的牢籠裡,慢慢熬吧。”

說完這幾句話,我感覺自己身上的某種束縛突然解開了。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像無數發光的粉末,一點點消散在風裡。

我不需要他們的愧疚,也不需要他們的道歉。

因為我不愛他們了。

在這個世界上,我終於可以不用再做任何人的對照組,也不用再拼命去記住那些痛苦的規則。

我自由了。

輪椅上的男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我消散的方向,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喊:

“小梔......”

可是,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回應他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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