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把我輕輕擦除,我把愛藏於山海_第 4 章 房間里沒有鐘錶

當世界把我輕輕擦除,我把愛藏於山海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溪言

第 4 章

房間裡沒有鐘錶。

我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幾天。

每天只在門縫底下,會被塞進來一個冷硬的饅頭和一瓶礦泉水。

那是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塞進來的,手指上還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繭子。

那是夏初的手。

她從來不跟我說話,每次都是塞完東西就走。

我漸漸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白天,我看著窗外的太陽發呆。

晚上,我看著牆上的影子發呆。

日記本上的字越來越少,也越來越亂。

“天亮了。”

“天黑了。”

“我是誰?”

“這是哪裡?”

有時候,我會突然清醒幾分鐘。

在那些短暫的清醒時刻,心臟的鈍痛會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記起了他們看我的眼神。

冷漠、嫌惡、居高臨下。

他們說我是廢物,說我是掃把星。

可是,為什麼會痛呢?

我摸著胸口,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直到有一天,窗外下起了大雪。

我趴在窗臺上,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束光。

沿江公園。

爸爸。

媽媽。

放風箏。

這是我腦海裡僅存的,最完整的畫面。

我必須去那裡。

這是我活在世上,唯一想做的事了。

我試著去推門,門依然緊鎖。

我轉頭看向那扇破舊的窗戶。

這裡是一樓,窗外就是別墅的後花園。

我用凍得僵硬的手指,一點點摳開了窗戶的插銷。

風雪瞬間灌了進來,凍得我直打哆嗦。

我沒穿外套,腳上只穿著一隻單鞋,另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不到了。

我費力地爬上窗臺,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

膝蓋磕破了,流出鮮紅的血。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人很少,偶爾有幾輛車飛馳而過。

雪越下越大,視線變得模糊。

我看到前面有一家三口。

爸爸牽著女兒的手,媽媽在旁邊撐著傘。

女兒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風箏。

“爸爸,媽媽,等等我。”

我喃喃自語,加快了腳步。

我必須追上他們。

只要追上他們,我就能回家了。

我跑向馬路中央。

“滴——!!!”

一陣極其刺耳的喇叭聲撕裂了風雪。

兩道強烈的遠光燈直直地刺入我的眼睛。

我呆呆地站在路中間,轉過頭。

一輛巨大的貨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我狂奔而來。

在撞擊發生的那一瞬間,我竟然出奇地平靜。

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終於可以解脫的輕鬆。

我像一片破布一樣被拋向空中,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

溫熱的液體從我的後腦勺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我的視線漸漸渙散。

在那一刻,腦子裡的橡皮擦終於停止了工作。

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想起了我是夏梔。

我想起了我有一對清北博士的父母。

我想起了他們有多愛夏初,就有多恨我。

“原來,是這樣啊......”

我閉上眼睛,眼淚混著鮮血,慢慢凍結成冰。

同一時間,市中心大劇院。

全國中學生奧林匹克競賽頒獎典禮正在進行。

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夏初捧著金燦燦的獎盃,笑得自信又耀眼。

臺下,爸爸舉著相機,瘋狂地按著快門。

媽媽激動得熱淚盈眶,不停地向周圍的家長炫耀。

“那是我女兒,第一名,保送清華了。”

周圍全是一片豔羨的讚歎聲。

就在這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時刻。

媽媽放在包裡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她原本不想接,但那個號碼一遍又一遍地打進來。

她皺著眉,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且冰冷的男聲。

“你是林女士嗎?”

“我是交警大隊的。”

“你女兒夏梔在沿江路出了嚴重車禍,當場死亡。”

“請你立刻到市第三醫院太平間認領遺體。”

媽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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