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世界把我輕輕擦除,我把愛藏於山海_第 5 章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
第 5 章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
媽媽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旁邊幾個家長紛紛側目。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和不屑。
“這種老掉牙的詐騙套路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還沿江路出車禍?我告訴你,我女兒現在被我鎖在家裡,房門鑰匙就在我包裡。”
“她要是能穿牆出去被車撞死,我明天就去申請諾貝爾物理學獎!”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黑。
爸爸放下相機,轉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誰的電話?”
媽媽冷笑了一聲。
“還能是誰?肯定又是夏梔找的人演戲唄。”
“上次是裝阿爾茲海默症找巡警,這次升級了,找人冒充交警說自己車禍死了。”
“她為了破壞初初的頒獎典禮,真是什麼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爸爸聽完,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不用理她。等今天典禮結束回去,我必須好好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什麼叫底線。”
他們重新將目光投向舞臺。
夏初正在發表獲獎感言,感謝父母的栽培,感謝家庭的溫暖。
可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也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是旁邊一位認識的同所研究員的手機。
一連串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觀眾席裡顯得格外突兀。
爸爸不悅地接起電話。
“喂?”
“夏工,出事了!剛才市交警隊把電話打到我們研究所來了,說聯絡不上你們家屬。”
“你大女兒夏梔在沿江路出車禍了,貨車全責,人已經......已經沒了!”
爸爸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她被我鎖在家裡......”
“夏工,交警已經核實過身份資訊了,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一張診斷報告單上確認的。”
“交警隊那邊發來了現場照片,你要不要看一眼?”
不到十秒鐘。
爸爸的微信彈出一張照片。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他點開那張圖片。
由於沒有肉體的束縛,我現在覺得前所未有的輕盈。
照片上,大雪覆蓋的馬路中央,躺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她穿著單薄的秋衣,腳上只有一隻破舊的拖鞋。
鮮血染紅了她周圍的雪地,像一朵詭異綻放的紅花。
雖然臉部被血汙遮擋,但那件洗得發白的秋衣,正是她被關進房間那天穿的。
爸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媽媽察覺到不對勁,湊過來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P的吧?”
媽媽的聲音開始發顫,但她依然強撐著邏輯。
“現在的AI換臉技術很發達,她肯定是從哪裡找的網圖......”
“別說了!”
爸爸突然大吼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理會臺上還在講話的夏初,也沒有理會周圍人詫異的目光,瘋了一樣往外衝。
媽媽愣在原地幾秒,隨後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追了出去。
市第三醫院,太平間。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
法醫站在金屬推車旁,眼神冰冷地看著這對高知夫婦。
“死者夏梔,女,17歲。”
“初步鑑定死因為車禍導致的重度顱腦損傷。”
法醫掀開白布的一角。
我看到媽媽的瞳孔瞬間放大。
她後退了兩步,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而變調的驚呼。
推車上躺著的,確實是我。
沒有生機,青紫僵硬,額頭上還有一個巨大的凹陷。
爸爸死死盯著我的臉,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和邏輯,在這一刻徹底卡殼了。
“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我明明鎖了門,她是怎麼出來的?她為什麼要跑去沿江路?”
交警走過來,遞給他們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這是從死者身上找到的唯一遺物。”
“請家屬確認一下。”
證物袋裡,裝著那張被血水浸透的腦脊液檢測報告。
媽媽顫抖著手接過來,只看清了上面的幾個字。
“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症”。
“確診”。
媽媽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瓷磚地上。
她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荒謬的眼神看著法醫。
“你們一定搞錯了。”
“她才十七歲!十七歲怎麼會得老年痴呆?”
“她一直在裝病,她是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她......”
法醫冷冷地打斷了她。
“林女士,醫生的診斷報告就在你手裡。”
“你女兒的腦部萎縮程度,已經相當於七十歲的老人。”
“她沒有裝病。她一個人在雪地裡走了三個小時,因為她根本就不記得回家的路。”
“你們作為父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