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說我娘懷了鬼胎,重生後我把祖母推了上去_第 1 章 我娘四十二歲那年
第 1 章
我娘四十二歲那年,再次有孕。
父親說是祖宗積德,連擺了三日流水席。
可臨盆前夜,姨母請來的金牌穩婆摸過孃的肚子,突然跪地磕頭。
“胎動逆行,腹中是個討命鬼!”
“不剖出來燒了,侯府三日內必有血光!”
娘嚇得攥住父親衣袖,求他請太醫。
父親卻說,那穩婆替京中貴人接生三十年,從未看錯。
他親手灌下麻藥,準她動了刀。
娘和弟弟,一同死在了那張產床上。
喪事未過,姨母的親侄子就進侯府做了世子。
我追問弟弟究竟哪裡不像人,姨母笑著取出一包銀子:
“姑娘,胎在肚裡是人是鬼,還不是憑我一張嘴?”
再睜眼,我重生回了穩婆驗胎前,她正在外間洗手。
我先讓父親親自去請太醫。
又將醉倒的祖母扶上產床,塞進軟枕,放下床帳。
上輩子你們說我娘懷的是討命鬼。
我倒要看看,她怎麼從祖母肚子裡剖出個討命鬼來。
......
“大小姐,您攔在帳子前做甚?那討命鬼可是會吸乾侯府氣運的!”
岑桂香甩幹手上的水珠,從外間快步走入。
她常年浸泡在藥水裡的雙手泛著青白,指甲縫裡透著隱秘的暗紅。
那雙眼睛陰惻惻地盯著我。
我死死擋在拔步床前,身後的暗花雲紋帳幔垂得嚴嚴實實。
“什麼討命鬼?”我冷眼看著她。
“我娘腹中的胎兒尚不足月,你僅憑隔著衣物摸了一把,便敢斷言是妖孽?”
岑桂香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對著外室的方向連連磕頭。
“侯爺明鑑!”
“草民祖上三代接生,摸過的貴人肚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夫人這胎位,腳朝天,頭朝地,雙臂橫展,這分明是陰山惡鬼借屍還魂的倒掛羅漢相啊!”
父親宗敬舟從屏風後大步跨入,臉色鐵青。
他今日原本穿著一身喜慶的暗紅常服,此刻卻顯得分外刺眼。
姨母祝雲湘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塊帕子,眼眶通紅。
“菀菀,你快讓開。”
祝雲湘上前想拉我的胳膊,被我一把甩開。
她也不惱,順勢退了半步,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道:
“我知道你心疼你娘,可這侯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難道就不顧了嗎?”
“岑嬤嬤是京中出了名的聖手,連宮裡的娘娘都請過她,她絕不會看錯的。”
我迎上宗敬舟陰沉的目光。
“父親,您就憑一個穩婆的胡言亂語,便要定我孃的生死?”
“我已派人去太醫院請宋太醫,宋太醫是婦科聖手,等他來診過脈,是人是鬼自然見分曉。”
宗敬舟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宋太醫今夜在宮中當值,豈是你說請就能請來的?”
“更何況,這鬼胎在腹中多留一刻,便會多吸食一分母體的精血。”
“你想看著你娘被吸成一具乾屍嗎!”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攥緊身後的床柱,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
前世也是這樣。
他打著為了侯府氣運、為了我娘好的旗號,毫不猶豫地宣判了那未出世的弟弟的死刑。
“父親口口聲聲說怕我娘被吸乾精血。”
“可剖腹取子,無異於開膛破肚,我娘難道就能活命嗎?”
宗敬舟被我問得一噎,目光閃爍了一下。
祝雲湘適時地抹了一把眼淚。
“菀菀,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懂事。”
“你娘懷上這胎本就十分兇險,若真是個正常的哥兒,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可你仔細想想,自從你娘有孕這大半年,侯府裡出了多少怪事?”
她轉頭看向宗敬舟。
“侯爺,上個月後院那口百年老井突然乾涸。”
“前幾日,您書房外的那棵老槐樹無風自斷。”
“就連昨夜,府裡的看門狗都對著夫人的院子狂吠了一整宿。”
“這一切,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宗敬舟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語,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是一個極其看重風水氣運的人。
百年世家的侯爵之位,他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夠了!”宗敬舟厲喝一聲。
他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你娘糊塗,你也跟著糊塗!”
“這妖孽若是生下來,整個侯府都要給它陪葬!”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岑桂香。
“立刻動手。”
“若是不能將那東西連根拔除,本侯唯你是問!”
岑桂香如獲至寶,連連應聲。
“侯爺放心,草民這把剔骨刀,最克這些邪祟。”
她從隨身的藥箱裡摸出一把細長的尖刀。
刀刃在燭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寒芒。
我攔在帳前,沒有挪動半步。
“我看今日誰敢動。”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橫在自己頸間。
鋒利的簪尖刺破了表皮,滲出一絲血珠。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宗敬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逆女,你敢威脅本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