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狀態永遠忙碌,我的愛意永遠落幕_第 9 章 這場大雨讓沈微霜病倒了
第 9 章
這場大雨讓沈微霜病倒了。
第二天早上,我剛開啟店門,唐新桐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她滿頭大汗,手裡還拿著一盒退燒藥。
“裴哥!不,裴老闆!”唐新桐急得都快哭了,“沈律她發了將近四十度的高燒,現在人在對面旅館裡燒得說胡話,誰也不讓碰。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我正在把昨天新到的茶葉分類裝罐,頭也沒抬。
“她生病應該去醫院。我這裡是茶室,不是診所。”
“可是裴哥,沈律她真的是知道錯了!這一個月她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了你難道沒看到嗎?”
唐新桐試圖用她老闆的慘狀來打動我。
我把最後一個茶罐蓋嚴實,拍了拍手上的茶粉。
“唐助理,如果犯錯的成本這麼低,只要發個燒賣個慘就能得到原諒,那法律是用來幹什麼的?”
唐新桐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沈微霜穿著昨晚那身半乾不幹的衣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她推開唐新桐,強撐著走到我面前。
因為高燒,她渾身都在發抖,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庭柯......”
她看著我,膝蓋突然一軟。
那個永遠將職業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沈微霜,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唐新桐倒吸了一口涼氣,慌忙轉過身去不敢再看。
“我錯了。”沈微霜仰起頭,眼淚混著冷汗一起砸在地板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立那些該死的規矩,不該無視你......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她伸手想去抓我的衣角,被我後退一步躲開了。
“沈微霜。”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心裡竟生不出一絲波瀾。
“你知道車禍那天晚上,我在哪裡嗎?”
她渾身一震,茫然地看著我。
“我躺在急診室冰冷的走廊裡,肋骨斷了兩根,疼得連呼吸都像刀割。”
我平靜地陳述著那個夜晚的絕望。
“我拿著手機,一遍遍地看你那個‘忙碌’的狀態。我以為你真的在忙。”
沈微霜的嘴唇顫抖著,拼命地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出了車禍......”
“是啊,你不知道。因為你正忙著給林清晝發訊息。”
我彎下腰,盯著她那雙已經佈滿恐懼的眼睛。
“你在跟他說:‘別怕,我陪你聊到睡著’。”
這句話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她的心臟。
她整個人瞬間坍塌了,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脊樑骨。
“我當時看著那句話,就在想,我的妻子已經死了。”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張已經扭曲到變形的臉。
“你現在做這些,感動的只是你自己。對於我來說,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
三個月後。
沈微霜終於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她沒有再來糾纏我。
據顧城南說,那天她從蘇城回去後,因為急性肺炎併發心肌炎,直接住進了ICU。
在醫院躺了半個月,撿回了一條命。
但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靈魂,每天除了機械地處理案子,就是對著那個備用機發呆。
去民政局拿離婚證的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我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看著沈微霜在唐新桐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進來。
她老了很多,兩鬢甚至隱隱有了白髮。
眼神空洞,再也看不到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併購律師的影子。
辦理手續的過程很短。
工作人員將兩個暗紅色的本子遞給我們。
我接過我的那本,放進外套口袋。
“庭柯。”她叫住我,聲音乾澀得像是一把枯草。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不起。”
這句遲來的道歉,輕飄飄地落在空氣中,激不起任何漣漪。
“沈律師,保重。”
我大步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陽光毫無阻礙地灑在我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聽到關於沈微霜的訊息。
只在年底的時候,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裡只有一張薄薄的紙,字跡清瘦。
“對不起,裴先生。我不知道我的軟弱和自私,摧毀了別人的人生。我已經賣掉了老夏留下的房子,準備去偏遠山區支教。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回去了。願你餘生平安順遂。”
是林清晝。
他終於明白了他的“依賴”有多麼傷人,帶著滿腔的羞愧,永遠地退出了這場荒唐的戲碼。
我將那封信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除夕夜。
蘇城的茶室裡生起了溫暖的炭火。
楚雲舒帶了幾樣精緻的江南小菜,坐在我對面,和我一起守歲。
電視裡播放著熱鬧的春晚,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爆竹聲。
我的手機安靜地放在一旁。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
一間沒有開燈的巨大平層裡。
沈微霜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備用機。
螢幕的亮光映出她枯槁的面容。
她顫抖著手,將微信狀態改成了“空閒”。
然後,對著那個永遠置頂、卻再也不會有回覆的對話方塊,緩緩打下了一行字。
“我今天很閒,你能和我說句話嗎?”
傳送。
螢幕上,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彈了出來。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她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淚砸在螢幕上,模糊了所有的字跡。
從此以後,她的空閒,只能留給漫長而絕望的回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