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狀態永遠忙碌,我的愛意永遠落幕_第 5 章 動車在夜色中疾馳
第 5 章
動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窗玻璃映出我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五個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蘇城的高鐵站。
江南的空氣裡透著一股溫潤的潮溼,那是和北方完全不同的氣息。
我用提前在網上買好的新手機卡,聯絡了租房中介。
房子在一條青石板巷子深處,是個帶小院的一樓。
推開木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我放下行李,開始一點點打掃。
連續三天的忙碌,讓我短暫地忘記了手術帶來的身體不適。
第四天下午,我剛把新買的窗簾掛上去,新手機響了。
是顧城南打來的。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保持聯絡的好哥們,也是唯一知道我新號碼的人。
“庭柯,你安頓好了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焦急。
“嗯,都弄好了。房子挺好的,院子裡還有棵桂花樹。”我端起剛泡好的紅茶,坐在臺階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你倒是清閒了。你知不知道,沈微霜那個混蛋現在已經瘋了?”
我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瘋了?這個詞跟那個永遠理智的併購律師,似乎沾不上邊。
“她怎麼了?”我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一個陌生人。
“怎麼了?你走的那天晚上,她半夜十二點才回去。第二天早上看到茶几上的離婚協議,直接把你們家那個大理石茶几給砸了!”
我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她大概以為,我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一開始還挺橫,打電話找不到你,就去你公司堵你。”顧城南冷笑了一聲,“結果前臺告訴她,你一週前就辭職了。那個時候她臉色才開始變。”
我沒說話,只覺得紅茶有些澀。
“後來呢,她找不到你,就去翻你的東西。”
顧城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痛快和殘忍。
“庭柯,你那個書桌底下的單子,你沒帶走吧?”
我垂下眼簾。
那是胃癌晚期確診單。我本來想帶走,但走的時候走得太決絕,遺漏在了最下面。
“沒帶走。”
“她翻到了。”顧城南的聲音微微顫抖,“我聽她律所的助理唐新桐說,沈微霜拿著那張單子,在主臥裡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沒開燈,也沒喝水。再出來的時候,眼睛紅得像要吃人,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得知我將死,對她來說應該算不上什麼打擊吧。
畢竟她心心念唸的,都是那個需要她承擔“道義”的未亡人。
“隨她去吧。”我放下茶杯,“城南,以後關於她的事,不用再跟我說了。”
“可是庭柯,你就這麼甘心把丈夫的位置讓給那個姓林的?”
“我從來沒稀罕過那個位置。”我看著院子裡飄落的一片葉子,“是她覺得那個位置很重要。現在,我還給她了。”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把院子裡的落葉掃成一堆。
蘇城的秋天來得很慢,但我知道,屬於我的冬天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