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員的終極素養_第2章 再然後

再然後,李總的手熟門熟路地摸向了我的大腿。

我整個人泛起一陣噁心。

我穿著是秦克麗欽點的包臀裙,坐下時正好露出半截子白肉。裙襬殷紅趁著皮膚,落到了李總眼裡,是內斂的風騷。

他屈指捏了捏,似乎頗為滿意。

那是一種極度羞恥的感覺。

彷彿赤身裸??站在眾人面前,不敢反抗——付不起背後的代價。更無法接受——十年寒窗,卻躲不過淪為名利場上的玩物。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我一定一巴掌摔在他的臉上,再拿椅子敲碎他的肥頭大耳。

但他不是,他是客戶,是爸爸,是一口承諾幾個億的負責人。

哪怕我再彪悍,在權力面前,都只能委屈做一隻綿羊。

我渾身發毛,又不敢反抗,盯著他的手,恨不得盯出洞來。

過了會兒,兩位男同事終究看不過去,一位上前問話轉移走了李總的注意力,另一位匆匆走到我身旁耳語:「小王,來了一個很緊急的事情,你馬上去處理一下。」

我立刻反應過來,頗為抱歉對李總說了一聲:「李總,我去去就來。」

等我一離開座位,其中一名男同事迅速佔了我的座。佯裝無事坐在李總身旁觀牌。

我低著頭極力讓自己鎮定離開。可步伐卻忍不住越來越快。

直到我衝進洗手間時,我雙手支洗手檯,猛地開啟水龍頭,心裡憋著一口氣,我捂著嘴尖叫,過一會兒,尖叫就著水聲,變成了嗚嗚咽咽的哭聲。

鏡子裡的我面容扭曲。被李總捏過的手與大腿彷彿有了記憶,在微微地呼吸,一點點發燙。

然後我聽見門「嗑噠」一聲,門外的秦克麗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麗姐,我……」

我趕緊站直,胡亂抹了抹眼睛。

想叫她不要擔心。畢竟同為女性,她眼裡的擔心應對我有幾分憐惜?

「李總剛才問你哪去了。我好不容易糊弄過去。」擔心的神色隨著「李總」的名字消失了。

她轉而瞟了我一眼,抱著??倚在門框上,端出老鴇看雛雞的眼色:「至於麼你?哭成這樣。」

我一愣。

接下來秦克麗說的話,我大概這輩子都會記得:

「王曉玫,被摸一下怎麼了?又不會掉塊肉?人家又不是要睡你。你這麼放不開,不適合這行!你知道我年輕的時候怎麼過來的嗎?隨便摸你知道嗎,別人不摸,我求著人家摸!這是工作。麻煩你用心投入一點。」

金融圈前有名言:

「這裡是個名利場,你願意嗎?」

後有秦克麗那句:

「面對潛規則,麻煩你投入一點。」

這個女人教育我的向上管理之道,大概就是服從。做條無論是非,只對利益言聽計從的狗。

事後,那天幫助我的男同事告訴我,秦克麗是典型的「媳婦熬成了婆」心態,曾經受過的委屈,當然希望新人,尤其是女人,也跟著忍受一遍。

那名男同事叫作李鳴,雖然在同一個部門,但他直接跟著胡總做事,因此與我交集不多。據他說,過一陣會有一個部門轉崗的機會,如果我不想繼續跟著秦克麗,可以找部門頭頭胡總申請。

「這事可能性大嗎?」

我問李鳴。

李鳴說很簡單,悄悄湊到我耳朵邊,「胡總對女同事超級心軟的。之前有一個姑娘拿了戶口又嫁豪門想要離職,本來要賠30萬違約金的,結果她離職那天直接對著胡總哭了一通。

胡總立刻心軟給免了。老男人嘛,最怕小姑娘的眼淚。」

我瞪大了眼睛。

「當然了,那姑娘也不差這30萬,只是想貪小便宜賴掉。胡總事後還去參加他們婚禮——他的口頭禪就是:『這個世界很複雜的,我們要互相包容才能和諧。』」

三、

「小兄弟,這個世界很複雜的,我們要互相包容才能和諧。」

「……你沒必要和我說這個世界複雜,您都這麼大歲數了。你睡了我的老婆秦克麗。我只想和你進行男人之間的談話……」

那段MP4不過五分鐘,是兩個人受過高等教育的中年男人心平氣和的對話,我將它存進手機裡,反反覆覆痛痛快快聽了幾十遍。

如今,秦克麗的工位早已人走茶涼。

我望著窗外,金融街金光閃爍的標誌球,反射午後陽光,灼疼了我的眼。

讓我們再回到回憶裡。

我事後當真去找胡總哭了。我從HR那裡瞭解到,這次轉崗的機會難得,級別與工資不變,有意者都可以向部門領導提出申請。

自從我加入公司來,與胡總交集總隔著秦克麗,我很難有機會越級彙報。但我還是找到了機會——

每週一上午,秦克麗會和胡總單獨在樓下的餐廳吃brunch,順帶開例會。

而一個週日晚上,秦克麗發微信告訴我自己第二天要去一趟醫院,讓我直接和胡總彙報工作。

我迅速回了一個好。

那天夜裡我很晚才睡著,我冥思苦想著怎麼能把握機會,讓胡總答應我的要求。

首先,我不能體現我對秦克麗的任何不滿——這是越級彙報的大忌;

其次,我要讓胡總對我有足夠深且足夠好專業印象;

最後,要讓一個男人答應你的要求,先要讓他憐惜你,因此,我還要讓胡總對我產生一種游離於工作之外的,成熟男人對年輕女人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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