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員的終極素養_第1章 我只是在睡前百無聊賴躺刷刷手機
我只是在睡前百無聊賴躺刷刷手機,隨手點開公司群裡的一則mp4錄音檔案,卻沒想到吃了這麼一個驚天大瓜。
傳送檔案的人正是那份錄音中提到的秦克麗。
而秦克麗,好巧不巧,就是我的上司。
一
「哥,你好風騷,你知道嗎?」
「先生,我們不熟,拜託講一下禮貌。」
「不熟嗎?你管我的老婆秦克麗叫作老婆,我不該叫你一聲哥嗎?」
「兄弟,這個事情我錯了,我和你道歉,如果你們離婚了,我會娶她……」
「兄弟?哈,希望除了你我,咱別再有別的兄弟了。」
……
我的上司是個30出頭的女人,確切地說,是個十分能幹的女人。
只不過她的「能幹」,僅限於部門老大對她的評價,在我們這些下屬看來,秦克麗是一個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上司——
她是最優秀的職場混子,仗著歲月供給的一點資歷與家庭背景,入職十多年來最精通的技術只有「職場糊弄學」。
對於客戶,她有一套專門的公式話術:
先談大政策,再講市場,最後翹著蘭花指,輕輕一戳,戳中客戶的痛點。
侃侃而談搭配以不同的手勢與表情,每次都能把不懂專業的大佬們哄地一愣一愣。
一開始我們以為她牛逼,久了才知道不過是同一套話術在糊弄傻逼。
工作上習慣性甩鍋,出了事她第一個推卸,成了事她第一個攬功。
作為她的下屬,實在苦不堪言。
也許有人會問,這樣的職場混子怎麼還能在貴司多年屹立不倒呢?是否貴司太弱?
出乎你的意料,我們公司是國內第一梯隊金融企業,談笑皆精英,往來無白丁。
而秦克麗作為職場混子卻依然能混得風生水起的原因,除了她的家庭背景,還因為她具有絕佳的「向上管理」能力:
她將過往搞業務、搞專業的精力與才幹,通通用來管理、討好她的上司,也就是胡總,我們部門的第一把手。
而秦克麗日常教育我的一件事就是:
「王曉玫,麻煩你學學,不要每天只知道埋頭苦幹,工作用的是巧勁,你要學學怎麼樣哄我開心、哄客戶開心。」
我是農村來的。
揣著出人頭地的勁考到北京,四年來靠著實習工資與助學貸款養活自己。
最擅長的事情就是隱忍和努力,習慣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比拼,如願轉正後,我將我每個月大半的生活費都打給母親。
在家鄉人眼裡,我是寒門難得出的貴子,而在秦克麗看來,我不過是山村裡飛出的土鳳凰。
「拜託,我們工資不低的好吧,一個月幾萬塊不夠你打扮?梅梅喲,你穿100塊的衣服,別人能給你1億的單子嗎?」
秦克麗知道我的底細,她是皇城根下長大的土著,家境殷實,所以對我常有嫌棄。
剛畢業的學生窮又土,還沾染著象牙塔裡的天真。
所以我很聽她的話。
上司讓我學打扮,我就每天上午提前一個小時起床按照小紅書裡的教程學化妝;
她讓我置辦貴一點的行頭見客戶,我便省吃儉用讓朋友從國外給我代購一套華倫天奴的西服套裝和YSL的風琴包……
我乖巧、樸實又拼命,任勞任怨,工作兩年以來,哪怕秦克麗犯了錯讓我背鍋,我也義不容辭。
但秦克麗還是對我不滿了。
事情發生在一次週末。
我們所在部門是證券投行部,俗稱就是銷售,只不過售賣的標的是債券,客戶也是各大銀行的資管負責人。
因此,作為基本的客戶維護,我們部門常常會在節假日的時候,邀請客戶們來公司的合作會所吃飯喝酒消遣。
圈子裡最常玩的是德撲。
考驗大家的腦子、膽識還有一點運氣。
看起來都是衣冠楚楚的精英,談的都是幾個億的交易,湊近了才知道,所謂上流人,最喜歡做的是下流事。
這次應邀的客戶爸爸姓李,普通中年人長相,被我們一群乙方簇擁著。部門裡女少男多,李爸爸玩嗨了,連贏兩把,環顧四周,忽然對我笑了起來:「小王剪了新頭髮嗎?顯得臉更尖了。好看。」
我一愣,只聽爸爸又發話了,他拍了拍身邊的椅子,驅趕走一位男同事,淡淡提點了一句:「小王,你坐過來。替我下注。」
我很聽話。
秦克麗早就教會了我如何孝順客戶爸爸們。只不過沒有人告訴我李總不是普通的爸爸——我的手才觸碰到籌碼的下一秒,李總順勢抓住了它,捏了捏,很自然開口:
「小王,你的手好軟。」
二、
我一直以為的職場潛規則應該是在無人的茶水間、出差的酒店套房、幽暗的樓梯間——
總之一定要隱秘,讓你擁有羞恥與拒絕的時機。
我萬萬沒想到會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我的上司、我的同事所有人的面。
在場的各位都是人精,耳朵豎著,可視線早已轉開,各自佯裝無事地閒扯牌局。
我深深吸一口氣,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秦克麗。
她沒有看我。正對著我的是她褪色了一半黃色,雜草般的大半個後腦勺,她的嘴有點凸,我能想象她正露著牙齦對另一位客戶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