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遞了三年紙巾，才知道自己是幫凶_第10章

第10章

?夕陽將空教室映得通紅。

?放學鈴聲響過很久。

同學們都走光了。

?蘇念依然站在角落裡。

手裡那把鋒利的剪刀還沒有放下。

她的手在劇烈抖動，眼眶裡噙滿淚水。

?林默沒有後退。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

直直伸手，按住了蘇念顫抖的手腕。

?林默用力一奪。

啪嗒一聲。

剪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念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順著牆壁癱滑坐下去。

雙手捂住臉。

?“一開始......我真的不是裝的。”

蘇唸的聲音啞得厲害。

?林默站在她面前，靜靜聽著。

?蘇念抬起頭，滿臉淚痕。

“高一剛開學那會兒，我家裡出事，我真的太難過了。”

“我坐在位置上哭。”

“然後我發現，只要我一哭，就會有人遞紙巾過來。”

“有人請我吃午飯，有人搶著幫我值日，連作業都有人幫我寫。”

“所有人都在用那種慈悲又溫柔的眼神看著我。”

?蘇念慘笑了一聲。

淚水不斷湧出。

?“那種感覺太讓人上癮了。”

“只要我扮演一個弱者，我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一切。”

“我停不下來了。”

“我太害怕失去了，所以我只能一直哭，一直裝下去。”

?林默看著她。

眼神平靜無波。

?“我知道。”

林默輕聲說。

?蘇念愣住了。

她抽噎著，仰頭看林默。

“你恨我嗎？”

“我把你推到風口浪尖，我把你當工具看，你恨不恨我？”

?林默搖了口氣。

?“我不恨你。”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恨我自己。”

“我遞紙巾，從來不是因為同情你。”

“是因為我需要你哭。”

“只有你一直在哭，我才能假裝自己是個善良的好人。”

“我們兩個，沒什麼不一樣。”

?蘇念徹底僵住。

?林默從口袋裡拿出最後包裡乾淨的一包紙巾。

她抽出一張。

彎下腰。

輕輕遞到了蘇念面前。

?“你現在可以停了。”

林默說。

?這一次。

沒有表演。

沒有博弈。

沒有居高臨下的虛偽道德。

?只是純粹的兩個靈魂在暗處撞在一起。

“我懂你的惡，你也懂我的假。”

?蘇念接過那張紙巾。

埋在膝蓋裡，放聲大哭。

這一次，她沒有控制呼吸，沒有控制節奏。

哭得醜陋，哭得真實。

?林默靠在旁邊的課桌邊。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遞出去的紙巾，沒有白費。

?加害人和受害者的界限，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們都被“被需要”這三個字綁架了太久。

?蘇念哭夠了。

她拿著溼透的紙巾，紅著眼睛看林默。

?“你會原諒我嗎？”

蘇念問。

?林默看著夕陽落下的窗外，聲音很輕。

?“我不需要原諒你。”

林默轉身走向教室門口。

“我需要你原諒你自己。”

?蘇念看著林默的背影。

突然叫住了她。

?“林默！”

蘇念吸了吸鼻子。

“陳晨和趙小雨剛才找過教導主任了，她們把論壇發帖的事推到了你頭上，主任明早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