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遞了三年紙巾，才知道自己是幫凶_第9章

第9章

?第二天的教室，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早讀課的鈴聲響過了。

可沒有一個人拿出課本。

沒人朗讀，沒人交流，甚至沒人敢發出稍微大一點的聲音。

?全班四十多個人，像是一群失去了指令的木偶，僵硬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大家都低著頭。

沒有眼神交集。

因為只要一抬眼，就會想起昨晚那張日記照片裡，自己在蘇念筆下那恥辱的“定位”。

?這三年來搭建的同情、關懷、正義感，在這一刻化為了一場巨大的諷刺。

?突然，一陣低沉的抽噎聲打破了死寂。

?趙小雨伏在桌上，猛地哭了出來。

她的身體劇烈抖動，眼淚打溼了整張考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信誰了......”

趙小雨哭得撕心裂肺。

“我以為她真的很可憐！我把自己的零花錢省下來給她買吃的，我每天都在安慰她！我到底算什麼啊？我就是個傻子！”

?這聲哭喊像是一個訊號，徹底引爆了教室裡積壓已久的情緒。

?講臺上的陳晨也終於撐不住了。

她雙手抱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

陳晨哭著喊道。

“我是班長，我只是想讓班級看起來團結一點！我私下抱怨她，也是因為我太累了！我有什麼錯？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怪我？”

?哭聲在教室裡蔓延開來。

男生們面面相覷，臉色難看極了。

?周野突然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大，椅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周野甚至沒有拿書包，冷著臉，徑直走出教室，嘭的一聲摔上了後門。

?哭聲，喊聲，崩潰聲，交織在一起。

?全班同學都在哭。

他們在為自己的愚蠢而哭，為自己的虛偽被戳穿而哭。

?林默坐在最後排。

她冷眼看著這滿教室的混亂。

?她沒有感到同情，也沒有感到快意。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塊冰。

?林默站起身。

拉開了書包的拉鍊。

?她從書包裡拿出了一整包尚未拆封的紙巾。

?林默拿著紙巾，一步一步走下講臺。

?她走到陳晨面前，抽出一張紙巾，放在陳晨面前的講臺上。

陳晨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她。

?林默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她走到趙小雨面前，抽出一張紙巾，遞給趙小雨。

趙小雨抖著手接過去，哭得更加厲害。

?林默像是一個機械的巡邏者。

沿著教室的過道，一張一張地把紙巾發給每一個哭泣的人。

?沒有一句安慰。

沒有半點溫柔。

?最後，林默停在了蘇唸的桌前。

?蘇念一直沒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裡，用一種極度怨恨的眼神盯著林默。

?林默從紙巾盒裡抽出了最後一張紙巾。

?那是一張塑膠外殼包裝好的紙巾。

?林默把紙巾遞到蘇念面前。

?蘇念抬頭看著林默，眼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林默平靜地開口：

“這張是空的。”

?蘇念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紙巾包裝。

?拿到手裡的那一刻，蘇念指尖一輕。

她揉捏了一下塑膠袋——裡面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哪怕一絲紙巾。

?這只是一個空殼。

?蘇唸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念，又環視了全班那一張張掛著眼淚的臉。

?林默的聲音清冷，穿透了整間教室的哭聲：

?“你們哭，不是因為你們受了委屈。”

“你們哭，是因為你們終於知道，你們之前同情的從來都不是蘇念，而是你們自己那個‘偉大而善良’的幻象。”

?林默把空了的紙巾包裝盒輕輕放在蘇念桌上。

?“你們給出去的所有紙巾，都不過是用來堵住你們自己良心的塞子。”

?蘇念捏著那個空包裝袋，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突然，蘇唸的眼眶裡湧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那是這三天來，蘇念第一次掉下真實的眼淚。

?蘇念死死盯著林默，帶著哭腔吼道：

“林默！你以為你很高尚嗎？你遞紙巾的時候，不也是為了你自己嗎？”

?林默轉過身，背對著蘇念。

?“所以我把空紙巾發給你們。”

林默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因為我們所有人的關心，本來就一無所有。”

?就在林默準備坐下的時候。

?蘇念突然猛地站了起來。

她從抽屜裡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剪刀，尖端直直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蘇念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

“林默，如果我現在死在這裡，你覺得全班人會怎麼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