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求生_第4章 如果不是我爸及時發現

如果不是我爸及時發現，我倒一夜都沒人發現。

「他胡說!」我驚聲尖叫。

明明是他把我打昏的。

就在我拉著我媽的手想跟她解釋時，爸爸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魚頭湯來了，趁熱喝，這魚補身子。」

我不敢回頭，機械式的轉動眼珠瞥見我爸手裡捧著的魚湯。碩大的魚頭躺在湯碗裡，魚嘴一張一合。

這是條活魚!

胃裡翻湧，我??命壓抑，終於剋制不住嘔、吐了出來。

「你不是一直很想吃魚嗎?」

媽媽的嗓音很溫柔:「喜歡吃就吃吧，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怎麼會不愛呢。既然你喜歡吃魚，那我們以後都吃魚好不好?」

溫柔刀，刀刀割人命。

「叮—叮—叮—」

爸爸用勺子敲擊碗邊，清脆的聲音直擊我內心，像是打在我心尖上。

媽媽緊盯著我，將勺子塞進我手裡:「你小時候都是這麼吃魚的，你忘了嗎?」

我????攥著手機，碗裡的魚已經??絕，眼眶灰白，兩側的魚鰭飄在湯碗上。媽媽貪婪的盯著碗。

她忍不住吸了下口水:「快吃，晚了就沒營養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我媽她竟然對生魚有食慾。

09.

「啊!」

我尖叫出聲。

隱約間，我看見媽媽的牙齒是像魚一樣的鋸齒狀。

「怎麼了?」她似笑非笑。

我大腦飛速運轉，想辦法逃離這個地方。再不走，我就快扛不住了。

我笑的比哭還難看:「沒，沒什麼。學校今天開大會，遲到要扣學分，我得趕緊去了。」

我邊說邊起床穿衣服，生怕我的舉動會引起他們不滿。我極力解釋，開完大會我就立馬回家。

爸媽坐在原位一動不動，只偏頭盯著我，皮笑肉不笑。

我預感不妙，發了瘋拔腿就跑。

果然，爸爸臉色立馬變得兇狠無比，猛地站起身。

平常一瘦弱的小老頭，此時小腿好像有千斤重。咚咚咚朝我追來，他每走一步，都引得??板震動。

我大叫出聲。

這時，對門的王大爺突然開啟門。鐵鏽門晃晃悠悠的開啟，大爺坐在輪椅上。他帶著老花鏡。

「妞妞，你們家在搞裝修蠻。」

我不敢呼吸，只呆愣在原地，僵硬的搖頭。

大爺低下頭，將老花鏡往鼻樑裡推推，他嘀咕著:「誰家這麼缺德，大早上砸牆，也不怕??塌了。」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個塑膠袋，並朝我揮揮手:「妞妞，來。你爸媽不在家，爺爺家有餅乾吃。」

我站的位置剛好擋住門口，王大爺坐在輪椅上，視線受阻，看不見我家裡還有人。

我的冷汗‘唰’的一下從背後冒出來。

因為我知道，是他們在盯著我。

我不敢貿動，因為我爸媽已經瘋了。我不確定如果我這時跑到王大爺家裡，會不會連累他。

「妞妞，來啊，來。」

王大爺再次出聲催促。

我僵硬的一步步往大爺家走，奇怪的是，原本黏在後背的陰冷感倏地消失。

我長舒一口氣。

我感覺，我又活過來了。

10.

王大爺是這棟??留下來為數不多的住戶，他兒子兒媳在國外定居，老伴??的早，請了個鐘點工負責他一日三餐。

聽說，他兒子有出息，在國外能賺大錢，開高價給父親找個住家保姆。有幾位衝著高薪來試了幾天，但幹了幾天都不願意幹了。

「閨女，來，吃餅乾。」

大爺將黃油餅乾遞到我手裡，餅乾規則的孔洞上滋滋冒油，一股低劣的香精麵粉味。

他一個勁喊我吃，我卻不敢動。

因為這種餅乾，我見的太多了。家裡一蛇皮袋一蛇皮袋的囤，這是專門買來餵魚用的。

王大爺兩眼渾濁:「吃啊，你小時候最愛吃這餅乾了。」

我不想吃，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我機械式的從王大爺手裡接過餅乾喂到嘴裡。

我想跑，想逃，但根本控制不了身體。

我快嚇尿了。

王大爺屋裡有一股味道，和爸爸的祭壇很像。

我眼眶轉動，看見客廳正中央請了一尊神壇，三香供臺擺放的整整齊齊。

煙燻的眼睛發酸，燻得我眼淚止不住往下流。「你別怨你爸。他身體虧空，遭了反噬，沒多少天好活。」

王大爺自說自話，手捏虛線，來回翻轉。他的手指每翻一下，我的四肢就隨著他的動作動一下。

我從大爺手裡接過香，朝著神像躬身拜了拜。

「現在的小輩，族訓是越忘越多，都快要忘本了!」

王大爺朝著我冷哼一聲。

我動不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從輪椅上站起來。不，準備來說是‘頂’起來。他的腿柔若無骨，又十分有勁的將他整個上半身頂起來。

雙腳呈360度扭曲變形，像魚尾一樣隨意甩在身後。

「仔細算起來，你算是我的後輩。如果不是念著這層關係，當年我也不會教你爸爸那種辦法。他做的孽，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我腦中一道驚雷瞬間把我炸醒。

我想起來了。

當年我高燒不退，爸爸就是和王大爺一起，去後河裡撈的魚。而我，也是吃了那網的魚，身體才逐漸康復。

那魚，那魚...

腦海越來越疼，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那魚不正常，他們長著人的牙齒。就像，就像王大爺池子裡的一樣。

我看著眼前的水池，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