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車禍，死的是我_第7章 7我盯着桌上的手機

7

我盯著桌上的手機，許久沒有動。

原來那句讓我活活疼了五年的話，根本不是陳硯對我說的。

陳母伸手關掉錄音。

“他剛做完手術，神志不清。”

“一句胡話能代表什麼？”

陳硯看著她。

“所以你就剪掉中間的內容，拿給晚喬聽？”

“我只是讓她認清現實。”

陳母的聲音終於帶上怒意。

“你那時欠了一身債，醫生又說可能留下後遺症。”

“她連自己母親都照顧不好，拿什麼陪你熬？”

“如果她真的愛你，就不會因為一句錄音去尋死。”

啪的一聲。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母親已經衝過去打了她一巴掌。

母親病後走路都不穩。

這一巴掌卻用了全部力氣。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的女兒？”

她渾身發抖。

“她爸爸剛走，你又拿小硯的命逼她。”

“她簽完字，連哭都不敢哭。”

“她怕耽誤手術，守到醫院說錢到賬了才肯離開。”

母親的眼淚不停往下掉。

“她回家以後，把自己鎖在衛生間裡。”

“要不是宋妍來送東西，我連女兒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陳硯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陳母捂著臉，語氣依舊強硬。

“她現在不是好好活著嗎？”

“陳硯這些年吃過的苦，又有誰負責？”

“我負責。”

陳硯忽然開口。

“我的人生，從今天開始不需要你替我負責。”

陳母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為了她，要和我斷絕關係？”

“不是為了她。”

他拿起桌上的協議。

“是因為你做錯了事，卻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專案我會交給職業經理人。”

“你名下那些代持股份，我也會按照合同收回。”

陳母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威脅我？”

“這是你教我的。”

陳硯望著她。

“做錯選擇，就該承擔後果。”

陳母還想說什麼，陳硯已經叫來助理，將她請了出去。

門關上後，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母親靠在我肩上哭。

我哄了很久，才讓她回房休息。

宋妍陪著她進去。

客廳裡只剩下我和陳硯。

他站在那張已經剪斷的銀行卡旁邊，像突然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

“對不起。”

這是重逢以後，他第一次向我道歉。

我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你現在說對不起，是因為知道我沒拿錢，還是因為看到了那張病歷？”

陳硯嘴唇發白。

“都有。”

“那如果沒有那些紙呢？”

我看著他。

“如果宋妍沒有回來，如果病歷沒有掉在你面前，你是不是永遠都會覺得，我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他沒有回答。

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笑了一下。

“你看，我們之間不只是你母親的問題。”

“她給了你一份確認書，你就相信我會拿錢離開。”

“她給了我一段錄音，我也相信你不要我了。”

“我們誰都沒有真正相信過對方。”

陳硯眼底慢慢紅了。

“我去找過你。”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肯見我？”

我捲起一點袖口，看了一眼那道舊疤。

“我從醫院醒來以後，最怕見的人就是你。”

“我怕你真的不要我。”

“更怕自己一見到你，又會想活下去。”

這句話落下，陳硯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彎下腰，撐住桌沿，許久沒有直起身。

我沒有安慰他。

有些疼痛不是一句誤會就能抹平。

我把那份協議和錄音一起裝進紙袋，遞給他。

“拿走吧。”

“從今天開始，我們誰也不欠誰。”

他沒有接。

“晚喬，我不想跟你兩清。”

我將紙袋放在桌上。

“可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