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車禍,死的是我_第5章 5走廊里忽然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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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忽然靜了。
剛才還在探頭看熱鬧的人,也在看清病歷上的字後收回了目光。
陳硯蹲在地上,手裡捏著那份已經泛黃的協議。
紙頁最下方,是我五年前親手寫下的名字。
協議寫得很清楚。
只要我承諾離開臨城,永遠不再聯絡陳硯,陳家就會立刻將三十萬元轉入醫院賬戶,為他安排手術。
陳硯一頁頁往後翻。
手術繳費單上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十七分。
我的簽字時間,是下午四點零九分。
前後只差八分鐘。
“所以,那三十萬不是給你的。”
他的聲音很輕。
宋妍紅著眼冷笑。
“她要是不同意,你媽就不肯交錢。”
“醫生催了三次,說再拖下去,就算救回來也可能留下後遺症。”
“晚喬能怎麼辦?”
“她只能籤。”
陳硯抬起頭。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告訴你?”
宋妍氣得聲音發抖。
“你醒來以後,你媽把晚喬簽過的確認書拿給你看,說她拿錢跑了。”
“晚喬去見你,卻在醫院後門聽見你親口說,不想再見她。”
陳硯驟然怔住。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我不想再聽,彎腰去撿地上的病歷。
他卻忽然扣住了我的右手。
拉扯間,袖口滑到小臂。
那道橫在手腕上的疤,終於徹底暴露在燈光下。
陳硯像被燙到一樣,手指猛地鬆開。
他的目光死死停在那道疤上,嘴唇動了幾次,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將袖口拉好。
“現在你都知道了,可以走了。”
“晚喬。”
他向前一步。
我立刻後退。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五年前消毒水的味道彷彿又一次湧進鼻腔。
我控制不住地發抖。
宋妍擋在我面前。
“別碰她。”
“她現在一緊張,右手就會失去力氣。”
陳硯站在兩步之外,臉色白得嚇人。
急診室的門恰好開啟。
護士說母親醒了,讓家屬進去。
我抱起地上的資料,頭也不回地進了病房。
母親躺在床上,臉色發灰。
她見我進來,第一句話卻是:
“小硯走了嗎?”
“沒有。”
“你別怪他。”
母親握住我的手。
“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低頭替她掖好被角。
“媽,不說這些了。”
門外突然傳來爭吵聲。
許清禾壓低聲音質問:
“你現在要去哪裡?”
陳硯回答:
“找我媽。”
“明天兩家人還要見面。”
“取消。”
許清禾沉默了幾秒。
“就因為幾張五年前的紙?”
“那不是幾張紙。”
陳硯的聲音沙啞。
“她差點死了。”
“可那不是你的錯。”
許清禾提高了聲音。
“是她自己選擇不解釋,也是她自己選擇傷害自己。”
我的指尖猛地僵住。
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
陳硯站在門口,眼底一片猩紅。
“許清禾,道歉。”
許清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說的是事實。”
“她拿自己的命做選擇,難道也要你負責?”
宋妍衝過去揚起手。
我及時抓住了她。
病房裡還有其他病人,我不想讓母親被人圍觀。
許清禾看向我,眼圈也紅了。
“林晚喬,你受過傷,我很同情。”
“可我陪了他三年。”
“不能因為你拿出一份病歷,我就要把他還給你。”
我平靜地望著她。
“我沒要他。”
“也沒人能把一個活人讓來讓去。”
許清禾像是被噎住。
陳硯閉了閉眼。
“清禾,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
“明天的見面,是雙方父母安排的。”
“我去,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
許清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轉身離開時,高跟鞋踩過那張被遺漏的繳費單。
走廊盡頭很快傳來電梯關門的聲音。
陳硯沒有追。
他隔著病房門看了我很久。
“那段錄音是怎麼回事?”
我垂下眼。
“已經不重要了。”
他彎腰撿起繳費單,聲音冷得發顫。
“對我來說,很重要。”
“晚喬,我要知道這五年,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