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車禍,死的是我_第2章 2我繞開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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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開陳硯,沒有回答。
回到家,母親的褲腳已經溼透了。
我給她換了襪子,又從塑膠藥盒裡翻出當天的藥。
早上那一格還是滿的。
“您是不是又忘記吃了?”
母親低著頭搓衣角。
“收拾東西的時候忘了。”
客廳裡堆著六七個紙箱。
能賣的舊家電都掛上了二手平臺,不能帶走的衣服裝進蛇皮袋,準備送去樓下的舊衣回收箱。
我在外地聯絡了一家康復醫院。
只要賣掉這套老房子,我就能帶母親離開臨城。
中介說明天下午帶買家來看房。
我正整理證件,宋妍打來了電話。
“我明早到。”
“你放在我那裡的舊資料,我一起帶回來。”
我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壓低聲音。
“別帶了,直接燒掉吧。”
“燒什麼燒?”
宋妍氣得聲音都變了。
“你受過的罪不能連張紙都不剩。”
門鈴就在這時響起。
我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陳硯站在門外,手裡拿著母親落在超市的醫保卡。
許清禾也在。
她提著一盒進口營養品,進門後先看了眼逼仄的客廳。
“聽說阿姨生病了,我們過來看看。”
我擋住門。
“卡給我就行。”
許清禾卻已經側身進了屋。
她看到牆上貼著的賣房資訊,腳步頓了一下。
“房子要賣?”
“嗯。”
“這片小區沒有電梯,房齡又長,想賣到市場價恐怕不容易。”
她取出一張名片放在鞋櫃上。
“我認識做房產的朋友。”
“如果你急著用錢,我可以讓他今天就來。”
她故意把急著用錢幾個字說得很輕。
五年前拿三十萬離開。
五年後賣房回來。
在她眼裡,這兩件事剛好能拼成同一個我。
母親聽見動靜,從臥室裡走出來。
她看見陳硯,立刻高興地去翻鐵皮茶葉盒。
“小硯愛喝茉莉花茶,我一直給他留著。”
盒蓋開啟時,幾張發黃的舊紙掉在地上。
陳硯彎腰撿起最上面的一張。
那是收款確認書的影印件。
紙上有我的簽名,還有一句從此不再與陳硯來往。
他的臉色驟然冷下去。
“你還留著這個?”
我伸手去拿,他卻將紙移開。
母親從地上撿起半張醫院收據。
“這張也不能扔。”
“當時小硯等著做手術,他媽媽說,晚喬簽了字,錢才會......”
“媽,吃藥了。”
我奪走收據,將所有東西塞回鐵盒。
陳硯盯著我。
“什麼叫簽了字,錢才會到?”
“她記錯了。”
許清禾拿過那份確認書。
“白紙黑字總不會記錯。”
她看了一遍,把紙輕輕放回桌上。
“晚喬,當初既然拿錢走了,現在就別用一些說不清的話,讓陳硯誤會伯母。”
母親聽懂了拿錢兩個字,突然急了。
“晚喬沒拿!”
“那錢不是給她的!”
許清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陳硯猛地看向母親。
“阿姨,您說什麼?”
母親張了張嘴,卻怎麼都想不起後面的事。
她急得不停拍自己的頭。
我趕緊抱住她。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許清禾從包裡取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阿姨的病不能耽誤。”
“這裡有三十萬,足夠你們搬家和治療。”
我抬眼看她。
“什麼意思?”
“明天我和陳硯的父母要見面。”
她握住陳硯的手。
“我不希望五年前的舊事影響我們的婚事。”
陳硯沒有抽開。
他只看著我。
“收下吧。”
“就當把以前的賬徹底結清。”
我拿起銀行卡,走進廚房。
剪刀合攏,銀行卡應聲斷成兩截。
我將斷卡放回許清禾面前。
“你們的錢,我一分都不要。”
許清禾臉色難看。
“裝清高改變不了你簽過字。”
“陳硯找了你三年,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現在他要訂婚了,你卻帶著一個神志不清的母親回來翻舊賬。”
陳硯皺起眉。
“清禾。”
“我說錯了嗎?”
她反問。
我開啟房門。
“說完了就走。”
陳硯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明晚同學聚會,杜明遠也會來。”
“當年是他把我送進醫院的。”
他回頭看著我。
“你不肯說,我就去問他,你到底有沒有去過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