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倒掉紅糖蛋,逆風翻盤不負餘生_第6章 藍褂子洗得發白

重生八零:倒掉紅糖蛋,逆風翻盤不負餘生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小暖

藍褂子洗得發白,早沒了當年拿進口錄音機招搖的樣子。

他站了很久,最後走過來。

「姐。」

這是幾年裡,他第一次這麼叫我。

「我想找份工作。」

我看了他一會兒。

「會什麼?」

「裝貨,搬東西,騎三輪。」

「肯幹?」

他點頭。

「廠裡缺裝卸工。」

「一個月四十五,按考勤發。」

他眼睛亮起來。

「但有條件。」

「你說。」

「廠裡沒有姐弟。」

「只有老闆和工人。」

「遲到扣錢,曠工開除,偷東西報警。」

他臉上閃過難堪,最終點頭。

「行。」

我讓車間主任帶他登記。

後來他真幹下來了,大概吃過虧以後,終於知道錢不是天上掉的。

王桂芬知道後,高高興興跑來。

「我就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沒接話。

她又說:

「等國強幹幾年,你把廠交給他。」

「到底自己家人最放心。」

我抬頭。

「誰說我要給他?」

她愣住。

「他是你弟啊。」

「所以我給他一份工作。」

「廠是我的。」

「為什麼給他?」

她張了張嘴,似乎直到今天,她仍無法理解。

在她那套規矩裡,女兒掙的東西,遲早都該流向兒子。

我懶得解釋,拿起桌上的檔案。

「下午我要去省城籤合同。」

「多大的?」

「十二萬。」

她眼睛一下睜大。

十二萬,是她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數。

我提起包,她忽然抓住我。

「知秋。」

聲音第一次真正軟下來。

「媽以前......確實偏心了點。」

我看著她。

「嗯。」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沒下文,臉上掛不住。

「你就沒什麼想說?」

我想了想。

「以後別替我做主。」

就這一句,她慢慢鬆開手。

我走出辦公室,周正川已經在門口等我。他如今調進縣經貿系統,今天正好和我一起去省城。

省城合同簽得很順利,回縣城的火車上,他忽然從兜裡摸出一個紅紙包。

我開啟,是一張銀行存單:五千塊。

「什麼意思?」

他耳根有些紅。

「這些年攢的。」

「給我幹什麼?」

「聽說你媽當年收過八百塊彩禮。」

我差點笑出來。

「所以?」

他咳了一聲。

「我想走正規程式。」

我把存單塞回去。

「五千太多。」

他愣了。

我接著說:

「八百又太少。」

「那多少?」

我認真想了會兒。

「錢不用給我。」

「婚後家務一人一半。」

「我的廠歸我。」

「你的工資歸你。」

「孩子以後跟誰姓,再商量。」

他沉默片刻。

「就這些?」

「暫時。」

「那我同意。」

我挑眉。

「這麼快?」

「怕你漲價。」

我笑出了聲。

窗外是一片不斷往後退的田野。

我忽然想起一九八四年的那個凌晨。那時候,我騎著一輛破腳踏車衝出家門。

身上只有幾塊錢。

布包裡裝著戶口簿、父親的??亡證明,還有一張別人替我寫好的「自願放棄宣告」。

他們想讓我放棄工作,放棄錢,放棄父親的真相。最後連自己的人生,也一起放棄。

好在那一天,我沒有按下那個手印。

後來,知秋服裝廠越做越大。

九十年代初,我去南方設廠。

紅星棉紡廠停產後,不少老工人來找工作。只要手藝合格,我都收。

林國強後來做到倉庫組長,十幾年沒再賭過一次。

王桂芬年紀大後,一直和他住。我按月給生活費,逢年過節去吃頓飯。不親熱,也不爭吵。

王順發出獄那年,來廠門口找過我,我沒見。

一九九八年,我五十三歲。正好是上一世被孫大海趕出家門的那一年。

那天,我從外地出差回來,廠裡已經有六百多名工人,辦公室桌上放著香港客戶剛傳來的訂單。

周正川打電話問我幾點回家。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天。同樣是冬天,我抱著一隻舊帆布包,坐在弟弟家??道里。外面下雪,兜裡只剩一百零七塊五。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已經沒有路了。

如今窗外同樣下著雪,廠區燈火通明。

秘書敲門進來。

「林總,明天銀行的人等您談新廠貸款。」

「知道了。」

我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

「倉庫那批新機器的螺栓,讓技術科再核一次規格。」

秘書愣了一下。

「已經驗過了。」

「再驗一遍。」

「好。」

我關掉辦公室的燈。

父親那本沾著機油的小冊子,一直放在書櫃最上層。

第一頁,是他年輕時記的機器引數。

最後一頁,是當年害??他的那十二套螺栓。

後來,封皮裡面被我夾進去一張紙。

一九八四年六月十八日。

林知秋,十九歲。

我第一次替自己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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