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倒掉紅糖蛋,逆風翻盤不負餘生_第1章 上一世
上一世,領證前一晚,我媽端來一碗紅糖雞蛋。
我睡到第二天下午,醒來時,工作沒了,親事定了,連我爸拿命換來的撫卹金也進了弟弟的口袋。
後來我伺候丈夫一家幾十年,五十三歲卻被趕出家門。
再睜眼,我媽又把那碗紅糖雞蛋推到我面前。
「吃完早點睡,明天大海來接你。」
我接過碗,笑了。
這一回,該睡的人不是我。
1
一九八四年,六月。牆上的鐵皮日曆翻在六月十七。
我盯著面前缺了口的白瓷碗,足足看了半分鐘。
紅糖水上漂著兩個荷包蛋,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我媽王桂芬坐在床沿,一邊納鞋底一邊催我。
「快吃啊,放涼了腥。」
「明早大海家七點來人,你收拾利索點。人家肯出八百塊彩禮娶你,是你命好。」
我捏著瓷勺,沒動。
孫大海,比我大十三歲,??過一個老婆,帶兩個孩子。
上一世,就是明早,我被塞進了孫家的拖拉機。
我哭過,鬧過,我說我不嫁。可全家人都說,彩禮已經收了。
八百塊,在這個年月,幾乎頂普通工人兩年工資。
我爸剛??三個月,我媽說,弟弟林國強要找工作、娶媳婦,我這個姐姐就該幫他。
最重要的是,我爸工亡後,紅星棉紡廠給家屬留了一個接班名額。我媽告訴我,廠裡只要男孩,所以名額只能給弟弟。
我信了。
嫁人第三個月,我才偶然從廠裡劉主任口中得知,我爸出事前親手在接班申請上寫了我的名字。
不是林國強,是林知秋。
我媽為了把工作換給弟弟,夥同舅舅偽造了一份「自願放棄接班資格宣告」
。
而我結婚前夜吃的,也不只是紅糖雞蛋,裡面摻了安眠藥。
我一覺醒來,工作沒了,人也送進了孫家。
想到這裡,我舀起雞蛋送到嘴邊。
我媽盯著我。
「吃呀。」
我忽然笑道:
「媽,我渴,你給我倒杯水。」
她沒多想,轉身去了廚房。
我立刻把整碗東西倒進床底的搪瓷盆,再把碗放回桌上。
等她回來,我已經蓋著被子躺下。
「吃完了?」
「嗯。」
我閉上眼。
「困。」
她明顯鬆了口氣。
「困就對了,早點睡。」
門一關,我便睜開了眼。
沒過多久,堂屋傳來我媽和弟弟壓低的說話聲。
「睡了?」
「睡了,藥我親眼看著她吃的。」
林國強問:
「明天她不會再鬧吧?」
「等醒過來,人都到孫家了。」
「工作那個字呢?」
「你舅弄好了,明天讓她按個手印,就說辦結婚手續。」
我躺在黑暗裡,手指一點點攥緊。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準備讓我清醒著選擇。
林國強又問:
「爸那筆錢呢?」
屋裡安靜了一瞬。
我媽壓低聲音:
「小聲點。」
「不是說廠裡只賠六百嗎?」
「六百是給她聽的。」
「你爸一共兩千四百八,還有一張一千二百塊的存單。」
林國強聲音都變了。
「都給我?」
我媽笑了一聲。
「不給你給誰?」
「難道給一個要嫁出去的丫頭?」
我????咬住被角。
上一世,我爸??後,我媽告訴我,廠裡只給了六百撫卹,辦完喪事已經不剩什麼了,我竟信了一輩子。
夜裡一點多,家裡徹底安靜,我悄悄下床。
我媽藏東西的地方几十年都沒變,堂屋大衣櫃,最下面那床棉被裡。
我翻出戶口簿,還找到一張摺好的紙——
《自願放棄招工接班資格宣告》。
下面已經寫好了我的名字,只差一個手印。
我把宣告、戶口簿、父親??亡證明全部塞進布包,隨後又摸出一把鑰匙。
我爸生前在廠裡有隻鐵皮工具櫃。上一世,是舅舅替他收拾的,我從沒看過裡面有什麼。
這一回,我要親自去。
凌晨四點半,天剛矇矇亮。我推著家裡唯一一輛二八腳踏車出了門。
剛騎出巷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
「姐!」
我回頭,林國強只穿著背心褲衩,赤腳追出來。
他????盯著我車把上的布包。
「你去哪兒?」
我笑了一下。
「上班。」
說完,我一腳蹬上腳踏車,衝了出去。
2
紅星棉紡廠七點半上班,我六點不到就到了。
守門的趙大爺認得我。
「知秋?這麼早幹什麼?」
「趙叔,劉主任來了嗎?」
「還沒。」
「我等她。」
一個小時後,劉主任剛騎車進廠,我便迎上去。
她看見我明顯一愣。
「林知秋?」
「劉主任,我來辦接班手續。」
她停下車。
「你媽不是說你不願意進廠?」
我把那張假宣告遞過去,她只掃一眼,臉便變了。
「這是哪來的?」
「我家裡。」
「我沒簽過。」
劉主任皺著眉看了兩遍。
「昨天你舅拿來過一份一樣的,說你今天會來按手印。」
「你爸活著時明明說過,你高中畢業,性子穩,這份工作最適合你。」
我眼眶一下熱了,這個家裡,真正替我想過以後的人,只有我爸。
我深吸一口氣。
「劉主任,我不放棄。」
「我今天就辦。」
她看了我片刻,把鋼筆遞給我。
「那就籤。」
父親的材料早就齊全,最後一張表上,清清楚楚寫著:
家屬子女林知秋,女,十九歲,高中畢業。
我握著筆,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林知秋。
最後一筆落下,我整個人都輕了。
但事情沒結束。
我問:
「劉主任,我爸出事後,廠裡到底賠了多少錢?」
她一愣。
「你不知道?」
「我媽說六百。」
她臉沉下來。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