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倒掉紅糖蛋,逆風翻盤不負餘生_第5章 我看着他們
我看著他們,我媽把弟弟往前推。
「國強還沒工作。」
「反正店是自家的,讓他給你管賬。」
我差點笑出來。
「會打算盤嗎?」
林國強不說話。
「會記賬嗎?」
還是不說話。
「成本、人工、毛利會算嗎?」
他惱羞成怒。
「不就是賣破衣服嗎!」
我點頭。
「那就更不能用你。」
我媽臉沉下來。
「你現在掙錢了,就看不起家裡?」
「沒有。」
「我只是不用沒本事還想管錢的人。」
林國強甩門走了。
我媽臨走前罵:
「你遲早有求你弟的一天!」
我笑了一聲。
「您放心。」
「沒有那天。」
結果半年不到。
先求上門的是林國強。
8
一九八五年夏天,縣城新汽車站動工,來往商販越來越多。
我退掉小門臉,租了臨街三間鋪子,開始做批發。
那年我第一次南下進貨。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滿車廂都是揹包做生意的人。
南方衣服樣式新,價格也高。
我沒有一味拿貨,而是買回樣衣,拆開,重新畫版,根據北方氣候和身形改。
第一批五十件,兩天賣光。
第二批兩百件,一個星期賣完。
周姨看著賬本,手都抖了。
「知秋。」
「一個月多少?」
「一千七百多。」
她半天沒說話,隨後低頭繼續踩縫紉機。
「我還是幹活吧。」
也是那一年,周正川調到縣公安局,我們偶爾見面。
他從不勸我女人要安穩,只會在我去南方進貨前提醒:
「錢別放一起。」
「火車站小偷多。」
回來後,我送了他一件自己做的夾克。
眼下最麻煩的,還是林國強。他在牌桌上輸了六百塊,借的是高利錢。對方追到家裡,王桂芬實在沒辦法,帶著他來找我。
一進門,她就跪下。
「知秋。」
「救救你弟。
」
店裡工人全愣住。
我問:
「欠多少?」
「六百。」
「為什麼?」
她支支吾吾。
林國強梗著脖子。
「做生意賠了。」
我笑了。
「什麼生意?」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
「那我不管。」
他臉一變。
我媽趕緊承認,是賭錢。
我轉身繼續核布料。
「報警。」
林國強急了。
「不能報警!」
「他們說報警就打斷我腿!」
「那你找我幹什麼?」
他脫口而出:
「你有錢!」
我停下。
上一世也是這三個字:你有錢。
所以弟弟結婚你出錢,買房你出錢,孩子上學你出錢,賭債也該你出錢。所有人都覺得,只要我口袋裡還有一塊,他們就有資格拿走八毛。
我轉過身。
「我有錢。」
「但不是你的。」
王桂芬哭起來。
「你真想看他被打???」
「沒人讓他去賭。」
林國強突然衝過來抓住我衣領。
「六百塊對你算什麼!」
「你一個月就賺回來了!」
我笑了。
「那你也一個月賺回來。」
他揚手就要打。
下一秒。
門口傳來周正川的聲音。
「放手。」
林國強僵住,立刻鬆開。
最後我確實「出了手」,但沒替他還錢。我讓公安把設賭局、放高利貸的人一鍋端了。
林國強因為參與賭博,也被拘留教育。出來後,他站在我店門口罵了半小時,說這輩子沒有我這個姐姐。
我讓夥計遞過去一杯水。
「罵累了喝口。」
他把杯子摔了。
我點頭。
「杯子兩毛。」
「記得賠。」
9
一九八六年,我的小店變成了一間製衣作坊。十九臺縫紉機,二十多個工人。
年底,縣百貨公司主動找上門,要訂三百件棉服。
合同簽下來,我回紅星棉紡廠買布。
以前我只能買別人不要的瑕疵布,如今倉庫主任親自給我倒茶。
「林老闆。」
「以後多照顧咱們廠生意。
」
走出倉庫,我碰到快退休的劉主任。
她笑著說:
「當初我還勸你別辭職。」
「現在看,是我眼界小了。」
我搖頭。
「不是。」
「您那時是真的為我好。」
如果沒有她,我未必能那麼快搶回接班資格。也是她讓我第一次知道,我的人生,可以由我自己簽字,而不是別人替我按手印。
那年春節前,我聽說孫大海又結婚了,娶了鄰縣一個姑娘。
結婚不到一年,兩人打進了派出所。
聽說女方孃家兄弟多,孫大海第一次動手,第二天五個舅子便抬著棍子上了門。從此他再沒敢碰老婆一下。
我聽完只覺得好笑,有些人不是改不了,只是欺軟怕硬。
王桂芬的日子卻越來越不好。林國強沒正式工作,後來倒騰收音機又被騙,欠了一屁股債。
她幾次來找我。
我都只說:
「養老不是靠兒子嗎?」
她便啞口無言。
我沒有徹底斷她生活費,每月按最低標準給十塊。不是因為原諒,只是我不想以後讓任何人拿「不孝」做文章。
該盡的責任,我不欠。至於林國強,一分沒有。
王順發入獄後,還給我寄過一封信。他說,父親出事前其實發現過他倒賣零件,卻給過他一次機會。只要把東西補回來,就不舉報。
可他捨不得錢,最後出了事故。
信末寫:
「姐夫臨??前還讓我別怪你媽。」
我看了很久,最後把信摺好,壓進父親那本舊冊子裡。
有些寬恕,是父親的,不是我的。
10
一九八八年春,我的作坊正式掛牌:知秋服裝廠。
開工那天,廠門口掛滿紅燈籠。
周姨穿著新衣,逢人就說:
「工人一百二十多人,我是第一個工人。
」
劉主任退休後,也被我請來幫忙管人事。
中午放鞭炮時,街對面站著一個人。
林國強。
幾年不見,他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