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凱旋,我送他滿門下獄_第6章 當初你派人給我父親下藥時
」
「當初你派人給我父親下藥時,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她嘴唇顫抖。
「是你父親逼我的!」
「他若肯閉嘴......」
我打斷她。
「知道了。」
「那沒什麼好說的。」
我起身便走。
她在身後瘋狂咒罵,罵我心狠,罵我無情,罵我一個被休的女人遲早沒人要。
我連頭都沒回,剛走到侯府門口,一輛大理寺的馬車停在那裡。
蕭執坐在車轅上。
「算完了?」
「差十萬。」
「陸家挺窮。」
他點點頭。
「確實。」
「大理寺牢裡伙食也一般。」
我腳步一頓。
「你剛從牢裡來?」
「嗯。」
「陸承璟想見你。」
「不見。」
我繞過馬車。
蕭執跟上來。
「他說只說一句。」
我停住,最終還是去了。
不是捨不得,只是有點好奇。
一個到今天還覺得自己不會輸的人,最後會說什麼。
11
陸承璟瘦了很多。
隔著牢門看見我,他很久沒說話。
最後,他笑了一下。
「你穿紅色,倒比從前好看。」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以前你母親說商戶女不穩重,不許我穿。」
他眼神晃了一下。
「令儀。」
「我們為什麼會走到今天?」
我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
「因為你賣軍糧,刀人,害??我父親。」
「不是。」
他急切地看著我。
「我是說我們。」
「當年我娶你,的確有別的目的。」
「可後來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我沒說話。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點希望。
「出征之前,你替我縫的護腕,我一直帶著。」
「我受傷的時候也想過你。」
「婉柔......我帶她回來,只因為她知道得太多。」
「我原本想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平妻也只是權宜之計。」
我終於開口。
「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陸承璟愣了。
我沒忍住笑。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
「她根本沒懷孕。
」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半晌,他閉上眼,又睜開。
「所以你們早就聯手了?」
「是。」
「從什麼時候?」
「你回京前。」
他????盯著我。
「所以平妻宴那天,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故意當眾逼我!」
我點了點頭。
「對。」
「不把你逼急,你怎麼會偽造借據?」
「不偽造借據,我怎麼順藤摸瓜找到替你們做假印的人?」
「不把我送進大理寺,你們怎麼會放鬆警惕,急著燒賬本?」
「不燒賬本,又怎麼能逼出你藏在暗處的人?」
陸承璟的臉一點點灰敗。
許久,他低聲道:
「你從來沒有信過我?」
「信過。」
我說。
「所以才輸了四年。」
他眼眶忽然紅了。
「如果我沒有害你父親。」
「如果我沒有做軍糧生意。」
「如果我回來,只帶你一個人......」
「我們會不會還能像以前?」
我想了片刻。
「不會。」
他呼吸一滯。
「為什麼?」
「因為沒有這些事。」
「你就不是你了。」
我轉身。
他猛地撲到牢門前。
「令儀!」
鐵鏈嘩啦作響。
「你真的一次都沒有捨不得?」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陸承璟。」
「你知道我父親??後,我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他沒說話。
「不是他??了。」
「而是我一度懷疑,害??他的人可能是你,卻還是希望自己猜錯了。」
「現在不用猜了。」
「挺好。」
我抬步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我。
12
永安侯府的案子,一個月後落定。
陸承璟私賣軍糧、通敵、刀害軍士、謀害岳父,數罪併罰。原判斬立決,後來因主動供出三皇子一黨的其他官員,改為秋後處斬。
侯夫人因謀刀我父親、協助毀滅罪證,一併判??。
三皇子被廢為庶人,終身幽禁。
蘇婉柔替她父親和那一百四十六名士兵討回了清白。朝廷重新撫卹家眷,她拿到銀子後,沒留在京城,臨走前來找我喝酒。
她說要去江南。
我問:
「不做軍醫了?」
「做。」
「江南也缺大夫。」
她喝了一口酒。
「不過在走之前,我想問你件事。」
「什麼?」
「你那十二間鋪子還招人嗎?」
我挑眉。
「你會做生意?」
「不會。」
「那你來做什麼?」
她想了想。
「替你打人。」
我笑得差點嗆住,最後還是給了她一塊姜家商號的牌子。
「到了江南,缺銀子就去分號取。」
她接過去。
「不怕我卷錢跑?」
「你連永安侯府的真賬都能偷出來。」
「真想偷我的,我也攔不住。」
她大笑,三日後離京。
而我重新接手了姜家的生意。父親??後,不少人都以為姜家只剩我一個女人,正是吞併的好機會。結果侯府一倒,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突然全老實了。
第一年,我收了陸家留下的三家糧鋪。
第二年,我拿下了北方五州的官糧供應。
第三年,姜家糧行的招牌掛到了雁門。
那一年,我特意去了趟西北。
雁門新立了一塊碑,上面刻著一百四十七個名字。
蘇長興的名字排在第三十七。
蕭家長子的名字,則在另一塊舊碑上。
我站了一會兒,身後有人遞來一壺酒。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蕭執。
他這幾年升得很快,從大理寺少卿升到了大理寺卿。
官越來越大,臉卻還是一樣討嫌。
「姜大東家。」
「聽說你現在一斗糧比京城貴兩文?」
「路遠,運費貴。」
「奸商。」
「蕭大人若嫌貴,可以不買。」
他笑了。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紙。
我下意識皺眉。
「又有案子?」
「不是。」
他遞給我。
我開啟,是一張契書。
城東兩進宅子,房契上只寫了我的名字。
我抬眼。
「什麼意思?」
蕭執咳了一聲。
「聽說你還缺十萬兩。」
我忍不住笑。
「陸承璟欠我的。」
「你替他還?」
「不是。」
他看向遠處的城牆,耳根難得有些紅。
「聘禮。」
我沉默片刻,把房契摺好,重新塞回他手裡。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你不同意?」
「想多了。」
我說。
「十萬兩哪夠?」
他愣住。
我已經往前走。
走出幾步,身後才傳來腳步聲。
蕭執追了上來。
「那你要多少?」
「看誠意。」
「十二萬?」
「蕭大人。」
「十五萬?」
「繼續。」
「二十萬?」
我終於停下。
「勉強。」
他鬆了口氣。
我又補了一句。
「這是聘禮。」
「婚後財產另算。」
蕭執沉默了。
我轉過頭。
「反悔?」
他嘆了口氣。
「不敢。」
遠處晚霞落在雁門關上。
風很大。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這樣的天。陸承璟握著我的手,讓我等他回來。
我真的等了。
只是等回來的,不是我的夫君,是一個仇人。
好在後來,我親手把他送進了牢裡。
至於那十萬兩欠債。
第二年秋後問斬前,我讓人給陸承璟送了一封信。
上面只有一句。
「賬不用還了。」
他大約以為我終於心軟。
可下一行還有幾個小字。
「侯府祖墳那塊地,我折價收了。」
「正好十萬兩。」
聽說陸承璟看完,當場吐了血。
這一次,賬徹底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