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凱旋,我送他滿門下獄_第3章 你膽子倒不小
「你膽子倒不小。」
我拿起圖,看了兩眼。
「畫錯了三處。」
「嗯。」
蕭執坐在對面。
「你父親留下來的舊圖。」
「十年前的。」
所謂軍機密圖,當然不是真的。
半個月前,我便發現城南宅子裡有人被收買。於是故意讓人做了一隻夾層木匣,再放進去一張舊佈防圖。
想栽贓我的人若真動手,一定會用上。
陸家沒有讓我失望。
「是誰放進去的?」
蕭執問。
「我身邊的二等丫鬟翠雲。」
「人呢?」
「已經抓住了。」
我靠在牆邊。
「不過先別審。」
「讓陸家以為我真的進來了。」
蕭執皺眉。
「你確定?」
「我若不進來,他們怎麼敢動?」
父親??後,我第一件事便是找上了大理寺。因為父親留下的八個字下面,還有一個極淡的「蕭」字。
蕭執的父親曾與我父親是舊交。
三年前,蕭家長子也??在雁門。軍報說他??於敵軍偷襲,可屍首送回京時,箭傷在背後。
從那時起,蕭執便一直在查西北軍糧案,只不過陸承璟背後的人藏得太深。
我們缺的,是能一擊斃命的證據。
如今陸承璟回京,正好。
「還有一件事。」
蕭執看著我。
「你父親的??,不是病。」
我手指停住。雖然早有猜測,可真正聽見時,心裡還是像被人狠狠剜了一下。
蕭執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
「姜老爺??前服的安神湯裡,被加了烏頭。」
「劑量很輕。」
「連續服用一個月,人會呈現心悸、虛弱、暴病之狀。」
我盯著那張藥方。
「誰下的?」
「你父親身邊的小廝失蹤了。」
蕭執頓了頓。
「半個月前,有人在洛水下游發現一具無名男屍。」
「正是他。」
我沉默許久。
最後只問:
「陸承璟知道嗎?」
蕭執沒有回答。
可我已經知道答案。
5
我被關進大理寺的第三天,陸承璟來了。
他隔著木欄看我。
「令儀。」
「只要你肯認錯,我可以救你出去。」
我笑了。
「我認什麼錯?」
「交出姜家的糧行,還有你父親留下的賬冊。」
他終於不裝了。
我抬起眼。
「原來侯爺還惦記我的賬冊。」
他的神色一沉。
「你果然知道。」
「知道什麼?」
他盯著我許久。
「你父親不該查那些不屬於他管的東西。」
??口像被人攥緊,我仍舊笑著。
「所以他??了?」
陸承璟沒有回答,這便是回答。
我第一次認識他,是六年前。
上元夜我被驚馬衝撞,是他將我從馬蹄下拽出來。
後來陸家求娶,父親原本不同意,是我自己點了頭。
那時所有人都說,商戶女能嫁進侯府,是祖墳冒了青煙。
我也曾以為,是我命好。
現在才明白,陸家盯上的從來不是我,是姜家的銀子,是姜家的糧路。甚至這樁婚事,或許從最開始,就是算計。
陸承璟放緩聲音。
「令儀。」
「你父親已經??了。」
「人??不能復生。」
「你何必為了一個??人,毀了自己?」
我看著他。
「侯爺說得有道理。」
他的眉心微微鬆開。
我繼續道:
「所以你若??了,我應該也不會太難過。」
他的臉徹底黑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蘇婉柔來了。
陸承璟立刻皺眉。
「你怎麼來了?」
她扶著腰。
「我想與姜姐姐說幾句話。」
陸承璟沒多想。
畢竟在他眼裡,一個已經身陷囹圄的正妻,和一個懷著陸家長孫的女人,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他離開後,蘇婉柔走到牢門前,我們對視半晌。
她忽然伸手,從髮髻中拔下一支銀簪。擰開,裡面掉出一張極薄的紙。
我接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雁門軍中三年來「戰??」計程車兵,共一百四十七人。
蘇婉柔低聲道:
「找齊了。」
我手指發緊。
「確定?」
「確定。」
「他們不是??在敵軍手裡。」
「是在去歲十月押送軍糧時,被陸承璟命人刀的。」
我閉了閉眼,父親賬上多出來的三成糧食,也終於有了答案。
陸承璟和他背後的人,一直在倒賣軍糧。為了掩蓋虧空,他們虛報戰損。
去年十月,一隊士兵發現了秘密。
一百四十七人,全部??在自己人刀下。
蘇婉柔看著我。
「還有,你讓我查的另一件事,也查到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挑眉。
她笑了。
隨後從腰間解下一圈軟布,圓潤的「孕肚」瞬間癟了下去。
「我沒懷孕。」
我早知道,但還是沒忍住笑了。
「你每日頂著這東西,不累?」
「累。」
她揉了揉腰。
「可陸侯爺喜歡啊。」
「一個孤苦無依、懷著他孩子、又掌握他救命之恩的女人。」
「他覺得最好拿捏。」
誰能想到,陸承璟千里迢迢帶回京,要迎為平妻的「救命恩人」,其實從頭到尾都在查他。
蘇婉柔的父親,也是??在那一百四十七人裡的一個。
6
我在牢裡又住了兩日。
第五日清晨,侯府出事了。
陸承璟的書房被燒。火燒得很大,半個院子都沒保住。
侯夫人一口咬定,是姜家人為了毀滅軍糧案證據縱火。
可她很快發現,事情不對。因為被燒的,不是證據,而是他們自己的賬。更準確地說,是他們以為藏在書房裡的真賬。
那一晚,陸承璟第一次在侯府發了瘋。
「誰動過我的暗格?」
沒人敢答。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蘇婉柔身上。
蘇婉柔臉色發白。
「侯爺懷疑我?」
陸承璟盯著她。
「這幾日,只有你進過書房。」
她眼眶一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