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凱旋,我送他滿門下獄_第4章 我是進去替你拿衣裳
「我是進去替你拿衣裳。」
「你說過書房不許任何人進!」
「我腹中還懷著你的孩子!」
說完她便捂住肚子,踉蹌著向後退。
陸承璟立刻軟了。他最在意的,就是這個「孩子」。
不是因為多愛蘇婉柔,而是永安侯府三代單傳。
他成親四年,我一直沒有身孕。
從前侯夫人沒少拿這件事刺我。她不知道,我不是不能生,是不願生。
陸承璟出征第一年,我收到過一封匿名信。
上面只有一句。
——想活命,別懷陸家的孩子。
那封信,我一直留著。
起初我以為是有人惡作劇。直到後來,我院中一個剛有孕的通房突然落胎,沒過兩個月,人也病??了。
從那以後,我每月都偷偷服避子湯。
如今看來,寫信的人,大概是蘇婉柔。
她早在三年前,就盯上了陸承璟。
當夜,陸承璟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因為真正的賬冊,早在他回京第二天便被蘇婉柔偷了出來。
書房裡燒掉的,不過是我讓人仿寫的一份。
第二日,大理寺突然提審翠雲。
翠雲跪在堂上,哭著說軍圖是侯夫人命她放的。
侯夫人被傳訊。
她一開始??不承認,直到翠雲拿出她賞的金簪。簪子底部刻著永安侯府老夫人的私印。
侯夫人的臉白了。
「一個奴婢胡亂攀咬,也能當證據?」
蕭執點頭。
「當然不能。」
「所以大理寺又查了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兩名衙役押進來一個人。
我看清那張臉時,手指一點點收緊。是我父親??前最後一個月,負責替他熬藥的郎中。
侯夫人猛地站起。
那郎中一看見她,便癱了。
「夫人!」
「您救救我!」
滿堂譁然。
7
郎中姓周,他承認,是侯夫人讓他在我父親藥里加了烏頭。
一次五十兩,一共加了二十七日。
侯夫人尖聲罵他汙衊。
周郎中哭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這是永安侯府錢莊開的票!」
「小人不敢撒謊!」
侯夫人猛地看向陸承璟。
「承璟!」
「你說句話!」
陸承璟的臉色很難看。
可他沒有替母親辯解,反而跪了下來。
「陛下。」
今日的堂審已經不是京兆府,而是在刑部。御史、兵部、大理寺三司會審。皇帝雖未親臨,卻派了內侍旁聽。
陸承璟重重叩首。
「臣久在邊關,對母親所作所為一概不知!」
侯夫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你說什麼?」
陸承璟沒看她。
「若母親真因一時糊塗謀害岳父,臣願替她賠罪。」
「可軍糧之事,臣絕無半分私心!」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侯夫人做夢都沒想到,她最疼的兒子,第一個把她推出去頂罪。
她撲過去抓住陸承璟衣領。
「你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當初明明是你寫信讓我——」
陸承璟猛地抬頭。
「母親!」
這一聲厲喝,讓她驟然清醒,可已經晚了,滿堂的人都聽見了。
蕭執淡淡問:
「侯夫人,陸侯爺寫信讓你做什麼?」
侯夫人嘴唇發抖。
「我......」
「沒有。」
「我剛才氣糊塗了。」
蕭執也不急。
「無妨。」
「信,我們已經找到了。」
他抬手,一封信被呈到堂上。
侯夫人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信上是陸承璟的親筆。
——姜淮生已經察覺糧數有異,務必在我歸京前除掉,賬冊一併取走。
落款是三個月前。
我盯著那封信,原本已經做好了準備。可真正看見時,眼前還是短暫地模糊了一下。
就是這個人。
六年前救我於馬下。
四年前與我拜堂。
三年前說讓我等他回來。
半年前,卻親手寫信要刀我父親。
陸承璟猛地抬頭。
「這信是假的!」
「筆跡可以仿!」
蕭執點頭。
「侯爺說得不錯。」
「所以我們還找到了送信的人。」
一個驛卒被帶上來。
他跪下。
「去年臘月二十八,小人從雁門送過一封私信入京。」
「收信的是侯府管家。」
陸承璟臉色終於變了,但還沒有徹底慌。因為只憑這些,只能證明他參與謀害姜淮生。還不足以定他倒賣軍糧、屠刀士兵的大罪。
他甚至笑了一下。
「姜令儀。」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我看向他。
「侯爺急什麼?」
「好戲才剛開始。」
8
蘇婉柔入堂時,陸承璟愣住了。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素白衣裳,也沒有挺著肚子。腰身纖細,步子穩當。
陸承璟盯著她平坦的小腹,臉色一點點變了。
「孩子呢?」
蘇婉柔笑了。
「侯爺問哪個孩子?」
陸承璟猛地站起來。
「你騙我?」
「不騙你,我怎麼能進侯府?」
她跪到堂前,從袖中取出三本薄冊。
「民女蘇婉柔,原西北軍醫。」
「家父蘇長興,是雁門左營百戶。」
「去年十月十三,與左營一百四十六名將士一同戰??。」
「軍報稱,他們遇敵軍伏擊。」
她頓了頓。
「可那一夜,雁門外根本沒有敵軍。」
堂中鴉雀無聲。
「他們押送的,也不是軍糧。」
「是陸承璟倒賣軍糧後,用石子、麩糠混出來的假糧。」
「父親發現後,要回營稟告。」
「陸承璟下令滅口。」
陸承璟厲聲喝道:
「胡說!」
蘇婉柔不急。
她開啟第一本冊子。
「這是去年十月左營夜巡記錄。」
第二本。
「這是出關糧車記錄。」
第三本。
「這是侯府暗賬。」
「三年來,姜家送往雁門的軍糧,共四十八萬石。」
「兵部登記入庫,只有三十四萬石。」
「少了十四萬石。」
她抬頭。
「其中九萬石,被陸承璟轉賣給北境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