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系統說好感度到100就放我走,可它沒說,這個100是薛定諤的100。
一開始養父母和女主對我極好,好感度漲得飛快。
直到患有罕見凝血障礙的真少爺出現。
我的好感度飛速下跌,永遠卡在了59.9。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數字。
既能剝奪我所有的愛,又能保留我作為他專屬移動血庫的身份,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天真少爺又“不小心”劃破手臂,女主冷漠地將我死死按在抽血椅上,吩咐護士:
“繼續抽!反正他死不了,今天必須保證阿羽萬無一失!”
血液大量流失之際,腦海中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世界惡意壓制,原系統已替換。】
【恭喜宿主,您的任務已於四年前達標,宿主死亡即可脫離。】
看著針管裡不斷流逝的鮮血,我慘白著臉,如釋重負地笑了。
在女主極度錯愕的目光中,我猛地扯下手臂上的針頭。
反手將旁邊的除顫儀開到最大功率,直直按向自己的心口。
“既然這麼想要我的命,那就全拿去吧。”
......
“拔掉電源,別讓他在發瘋礙了阿羽的眼。”
隨著陸詩瑤淡漠的聲線落下。
一陣強行拉扯的劇痛從胸口傳來。
除顫儀的電擊板被兩名保鏢強行奪走,沉重的儀器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微弱的電流在空氣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脫力地癱倒在抽血椅上。
新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冰冷地響起。
【脫離判定失敗。】
【檢測到原世界意識介入干擾,宿主心臟未停止跳動,請重新尋找致命契機。】
陸詩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的目光裡沒有絲毫驚慌,只有看跳樑小醜般的厭煩。
“蘇湛,你這欲擒故縱的苦肉計,四年來還沒玩膩嗎?”
她抬起手,用帶著潔白手套的指尖嫌惡地拂去高定風衣上沾染的灰塵。
“明知道自己的身體被系統護著死不了,還偏要拿這臺機器來嚇唬人。”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對你產生什麼憐憫?”
我慘白著臉,虛弱地靠在椅背上懶得反駁。
四年來在那個舊系統的控制下,無論我怎麼折騰,哪怕被抽乾了半身血,也會被強制續上一口氣。
她們早就不在乎我的生死了。
因為在她們的認知裡,我是個怎麼也死不掉的怪物。
“瑤姐姐,你別怪哥哥。”
溫羽被護士攙扶著,清瘦的身軀虛弱地靠在門框上。
他手臂上那道細微的劃痕已經貼上了止血貼,卻還是做出搖搖欲墜的姿態。
“哥哥肯定是怨我搶了他的位置,怨我生了這怪病需要他的血。”
他低下頭,眼角擠出兩滴晶瑩的淚水。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用哥哥的血了,讓我自生自滅就好了。”
陸詩瑤立刻上前扶住他。
她原本對著我時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瞬間化為了春風化雨的溫柔。
“胡說什麼。”
她放輕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將溫羽護在身側。
“你的病受不得一點損傷,他是你的移動血庫,給你供血是他存在的唯一價值。”
“既然他這麼有精神玩自殘,那就說明血還很足。”
陸詩瑤偏過頭,眼神像淬了冰一樣掃向一旁的護士。
“繼續抽,抽滿八百毫升為止。”
護士有些遲疑地拿著粗大的針管。
“陸總,蘇少爺剛才已經抽了五百毫升,再抽八百恐怕會引起重度休克。”
“我說了,他死不了。”
陸詩瑤語氣平穩,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別廢話,動手。”
我閉上眼睛,任由那根冰冷的針管再次刺破青紫的靜脈。
血液流失的眩暈感層層疊疊地湧上來。
我在腦海裡呼喚新系統。
【喂,你不是說死就能走嗎,現在這算什麼?】
新系統毫無波瀾地回應。
【原系統在此世界留下的底層邏輯尚未完全清除,它鎖死了您的生理極限。】
【您需要一次足以瞬間摧毀生命體徵的物理傷害,才能徹底越過它的防護機制。】
我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原來如此,慢慢流血是死不掉的,得來點痛快的。
看著那袋猩紅的血液逐漸填滿,溫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
“哥哥,謝謝你。”
他走近了幾步,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語。
“其實我剛才是不小心用指甲劃破的,沒想到瑤姐姐這麼緊張我。”
“你也別太難過了,誰讓你現在的設定只是個低賤的血包呢。”
我眼皮沉重,連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只是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還有什麼辦法能一招致命。
跳樓?這裡是二樓。
喝藥?沒有途徑。
陸詩瑤見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不再掙扎,反倒皺起了眉頭。
“裝出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給誰看。”
她鬆開風衣的腰帶,語氣中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施捨。
“只要你乖乖配合阿羽的治療,別再搞這些尋死覓活的動作,陸家還會養著你。”
“好感度的事情我也知道,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介意每天給你漲零點一。”
我聽得直想笑。
零點一。
我的好感度被舊系統死死卡在59.9,她哪怕給我漲一萬次,也不可能達到100。
她們就是利用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榨乾了我四年。
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護士拔出針頭,用棉籤按住我手肘的血窟窿。
“陸總,抽完了。”
陸詩瑤淡淡地“嗯”了一聲,護著溫羽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連頭都沒回。
“把他關在病房裡,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