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格的偏愛_第 2 章 啪嗒
第 2 章
“啪嗒”一聲。
病房的門從外面被落了鎖。
我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感受著這具身體裡因為貧血而產生的劇烈轟鳴聲。
【宿主,您的心率正在下降,但仍處於安全閾值。】
新系統盡職盡責地播報著我的身體狀況。
我無力地翻了個身,看著窗外防盜網上密密麻麻的鋼鐵圍欄。
陸詩瑤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為了保證我這個血庫的絕對安全,她連跳窗的機會都給我掐斷了。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我以為是護士來送營養餐,沒成想進來的卻是我的養父母。
四年前,就是他們用眼淚和哀求將我留在了這個家裡。
那時候他們握著我的手,說即便阿羽找回來了,我也是他們的半個兒子。
現在,這半個兒子的稱呼只剩下冰冷的利用。
養母蘇夫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
她並沒有將保溫桶遞給我,而是放在了離我最遠的茶几上。
“阿湛,你昨天太不懂事了。”
她的語氣不疾不徐,帶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世家主母的端莊。
“阿羽只是不小心劃破了手,你配合抽個血就是了,鬧什麼自殺?”
養父站在她身側,眉頭微微皺起,不贊同地看著我。
“你明知道陸詩瑤最看重阿羽,你非要當著她的面耍脾氣,到頭來吃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我撐著床板坐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教訓我的?”
蘇夫人嘆了口氣,從名牌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阿羽的凝血障礙最近有惡化的趨勢,醫生建議儘早做骨髓配型。”
她將檔案推到床邊,旁邊還放著一支鋼筆。
“你把這份骨髓自願捐獻協議簽了。”
“只要你簽了,我立刻讓詩瑤放你出去。”
骨髓捐獻。
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榨取。
我連血液都快供不上了,現在連骨髓都要被他們預定。
見我沒有動靜,蘇夫人又加重了籌碼。
“阿湛,做人要知恩圖報。”
“我們蘇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供你吃穿,給你最好的教育,現在阿羽需要你,你難道要見死不救?”
“況且你有系統保護,抽點骨髓又不會死人,休養幾個月就好了。”
因為我不會死,所以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可以被輕描淡寫地抹去。
我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蘇夫人手腕上那串成色極好的翡翠手串上。
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後來被蘇夫人以“替我保管”為由拿走,轉手就戴在了她自己的手上,說是阿羽覺得好看,想要去把玩幾天。
“協議我可以籤。”
我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玻璃渣。
“但我要你手上的那個手串。”
蘇夫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手腕。
“這手串阿羽很喜歡,你一個做哥哥的跟弟弟搶什麼?”
養父也不悅地開口。
“蘇湛,不要得寸進尺。你現在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蘇家給的?一串珠子也要計較?”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沒有手串,這協議我是一個字也不會寫的。
雙方僵持了幾分鐘,蘇夫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厭煩地將手串褪下來,扔在我的被面上。
“給你給你,眼皮子就這麼淺。”
“趕緊簽字,阿羽還在等著呢。”
我拿起那串冰涼的翡翠手串。
奶奶慈祥的笑容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沒有去拿筆。
而是反手將手串狠狠砸向了旁邊的金屬床頭櫃。
“哐當”一聲脆響。
價值連城的翡翠瞬間碎成了好幾段,鋒利的邊緣閃著幽綠的光。
蘇夫人尖叫出聲。
“蘇湛!你瘋了是不是!”
我沒有理會她的尖叫。
直接抓起最大的一塊碎片,毫不猶豫地對準自己左手腕的大動脈狠狠劃了下去。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了那份潔白的捐獻協議上。
【檢測到宿主正在嘗試失血性休克,預計十五分鐘後達到致死量。】
新系統的聲音終於帶了一絲波動。
養父大驚失色,猛地撲過來按住我的手腕。
“快叫醫生!他又發瘋了!”
蘇夫人嚇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
我看著養父驚恐的臉,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怎麼,怕我死了,你們的寶貝兒子就沒有供血機了?”
“你這個孽障!”
養父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鬆手分毫。
很快,醫生和護士一擁而入,強行給我注射了鎮定劑,又是一頓手忙腳亂的包紮和輸血。
折騰了半個小時,我再次被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陸詩瑤得知訊息趕來時,我正被五花大綁地固定在病床上。
她看著滿地狼藉和那份染血的協議,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湛,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太仁慈了,才讓你一次又一次地挑釁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