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載月別銀雀_第7章 不疼

長風載月別銀雀發布時間:2026-09-18

第7章

“不疼。”

婆婆看了我一眼,沒有拆穿。

她只是取來乾淨的帕子,輕輕替我按住滲血的地方。

“做了山神新娘,以後顧家那兩個小子就不能再近你身了。”

“你若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我搖頭。

“不後悔。”

我等了他們八年。

把少女時所有期盼,都放在那兩頂銀冠裡。

可銀冠落在凌若若頭上時,我就已經後悔過一次了。

那樣的疼,一次就夠了。

廟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顧停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藏著怒意。

“阿公,讓我見她一面。”

阿公冷冷道:

“祭禮已成,桑月已經不是你們能見的人。”

顧淮序像是急瘋了。

“什麼山神新娘?那都是老規矩!”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廟裡的牌位!”

阿公的木杖重重敲在地上。

“你們昨日把銀冠戴到別人頭上時,怎麼沒想起她是活生生的人?”

外面忽然靜了。

我坐在神像前,慢慢垂下眼。

原來旁人都看得明白。

只有他們覺得,我天生該讓。

過了很久,顧停舟才啞聲開口:

“銀冠的事,是我錯了。”

“我只是想哄若若開心一次。”

顧淮序也急急接話:

“我也是。”

“阿月從小被我們寵著,想要什麼都有。”

“若若不一樣,她剛來寨子,什麼都沒有。”

阿公冷笑。

“所以你們就把桑月最想要的東西給她?”

“你們把這叫哄?”

顧淮序沒了聲音。

顧停舟像是被人猛地打了一拳。

半晌,他才低低道:

“我知道了。”

三日後,寨裡傳出一個訊息。

顧停舟砸了銀匠樓。

他逼著銀匠重新開爐,要再給我打一頂銀冠。

銀匠不肯。

“苗寨規矩,男人一生只能給心上人打一頂銀冠。”

“第一頂已經戴到淩小姐頭上了。”

“再打,就不靈了。”

顧停舟沉著臉。

“我不信這些。”

後來,顧淮序也去了。

他把那頂銀雀銀冠扔進火爐裡,紅著眼說:

“熔了。”

“重新打。”

銀匠看著火裡慢慢變紅的銀冠,搖頭。

“熔了也沒用。”

“有些東西髒過,就是髒過。”

這句話傳到山神廟時,婆婆正在給我換藥。

她笑了一聲。

“銀匠老何嘴毒。”

我垂眼看著山紋邊緣結出的痂。

“不毒。”

“說得挺對。”

當天下午,顧停舟來了。

他站在山神廟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阿公不許他進廟,他就跪在青石階下。

“阿月。”

“銀冠我熔了。”

“我重新給你打。”

“這一次,不會再給任何人碰。”

我站在廊下,沒有走近。

雨後的山風吹過來,帶著潮溼的草木氣。

顧停舟抬頭看我。

不過幾日,他眼底已經有了血絲。

從前那個永遠沉穩自持的人,此刻狼狽得不像話。

“阿月,你下來。”

“我給你賠罪。”

我看著他手裡的木盒。

“顧停舟,你還記得八年前,你為什麼要打銀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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