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張單程票_第8章 勞駕

第8章

“勞駕，你們有沒有見過這個人，她叫知歡，有沒有見過！”

他嗓子啞的全剩下破音，

賣椰子的大叔聽不懂上海話，直襬手，

陸沉舟急了，從兜裡掏出一把大洋塞過去。

“看一眼，你仔細看看，她幾天前剛到這裡的！”

銀元稀里嘩啦掉在沙灘上，這敗家玩意，我都想下去撿了，

大叔被他這副焦急的樣子嚇壞了，胡亂指了指舊漁村的方向，

陸沉舟是一路跌跌撞撞跑過來的，

他撞開那扇歪斜的木門時，阿婆正在院子裡整理漁網，

阿婆警惕的盯著這個頭髮凌亂的男人。

“儂找誰？”

陸沉舟把那張快被捏爛的照片，舉到阿婆面前。

“知歡，她是不是住在這，是不是......”

阿婆看清照片上的人，又打量了一下陸沉舟的打扮，

臉色頓時沉下來，

她轉身從牆角抄起一根粗扁擔，直直指著他的鼻子。

“你就是欺負我們囡囡的那個癟三！”

陸沉舟根本沒理會指在鼻尖的扁擔，

他的視線越過阿婆，落在那座還沒長出新草的小土包上，

土包前立著一塊光禿禿的木板。

“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直打著顫。

“你要找的人就在下面，剛睡下沒幾天，你別去吵她了。”

陸沉舟壓根沒躲，

扁擔重重砸在他肩膀上，他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座土包，腳步沉重的一步一步挪過去，

走到近前，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泥地裡。

“不可能，林知歡，你為了躲我連這種戲都要演是嗎。”

他猛的伸出手，拼了命去扒墳頭的土。

“你出來，我把命還給你行不行，你把門開啟別跟我玩了。”

“我求求你知歡，你出來罵我幾句好不好，出來啊！”

泥土裹著石塊，沒幾下就把他的手指劃的血肉模糊，

皮肉翻卷著血水和著黃土糊了滿手，

他完全沒感覺，

只是死死挖著滿手鮮血，

阿婆嚇壞了，趕緊扔了扁擔去拉他。

“哎喲你個瘋子，你要遭天譴的呀，你快住手！”

隔壁的大叔大爺們聽見動靜，也全趕了過來，

幾個人費了很大力氣，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才把陸沉舟死死按在地上。

陸沉舟拼命掙扎著，

腦袋磕在石頭上，破了個口子，紅的黃的混在一起。

“放開我，她在下面冷，我要帶她回上海！”

阿婆氣的渾身發抖。

“先生，囡囡走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流，乾乾淨淨的。”

“你別在這作踐她了，行不行。”

這句話直接抽走了陸沉舟身上所有的力氣，

他突然就不動了，

幾個大漢鬆開手，

他癱在那裡，半張臉埋在泥土裡，

過了好半天，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嗚咽從他嗓子裡擠出來，

緊接著變成大聲的嚎啕，

他用額頭一下下撞著地面，

泥土全糊在他的臉頰和頭髮上，

這聲音真是難聽，

比我咳嗽的時候還難聽一百倍，

我飄在他面前，伸手想去戳一下他的腦袋，

手指毫無阻礙的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