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張單程票_第5章 不相干的人

第5章

不相干的人，

真好。

我回到房間，拖出我那個小小的行李箱，

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和我緊緊攥在手裡的船票，

我環顧了一下這個我住了沒幾天的屋子，

這裡很華麗很漂亮，

但沒有一樣東西是屬於我的。

我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然後拉著箱子毫不留戀的走了出去，

再見了陸沉舟，

再見了上海。

陸沉舟從商會的晚宴上回來時已是深夜，

領帶扯的鬆垮，襯衫領口沾著不知道哪個女人蹭上的口紅印。

酒意上頭的他，帶著幾分醉意推開門，

屋裡一片漆黑，

連往常那股淡淡的熬中藥的苦味都沒了，

他皺了皺眉，往常這個時候，沈知歡房間的燈總是亮著的。

他下意識的走向她的房間，一把推開門，

裡面空空如也。

床單鋪的平坦，連個褶子都沒有，

衣櫃門敞著一半，裡面全是他讓人給她新買的洋裝，掛的整整齊齊。

但那個原本塞在床底下的破皮箱不見了，

梳妝檯上那幾瓶廉價的雪花膏也沒了蹤影。

陸沉舟靠在門框上，低低的嗤笑出聲，

長脾氣了，還玩起離家出走這一套了。

她能去哪，就她口袋裡那幾個銅板，

連碗陽春麵都吃不起，跑出去喝西北風嗎？

外面多冷啊！

明天一早準得凍的哆哆嗦嗦的回來敲門。

想到這裡，他冷哼一聲摔門而出。

他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裡去。

可一夜過去，她沒有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她還是沒有回來，

陸沉舟開始坐不住了。

他派人去找，把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卻一無所獲。

她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絲慌亂。

他想起了那個林醫生，

他衝到市立醫院，一把揪住林醫生的衣領。

“她在哪，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趕緊說！”

林醫生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只是冷冷的推開了他。

“陸先生，你現在才來找她，不覺得太晚了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

林醫生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收據，拍在他面前。

“她走了，去了南洋，去了一個你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陸沉舟看著那張收據，瞳孔猛的一縮，

繳費五萬大洋，病人是他的名字，繳費人是沈知歡。

“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醫生壓抑已久的怒意，終於徹底表露了出來。

“這是你五年前做手術的錢，你以為你的命是誰救的？”

“是知歡，是她為了給你湊錢，走投無路才答應了那個畫師。”

“她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讓你知道，她怕傷了你的自尊心。”

陸沉舟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大腦一片空白，

林醫生沒有停下。

“她三年前就查出了肺病，跟你當年一模一樣。”

“醫生早就下了絕命書，她活不了多久了。”

“她最後的願望就是想回南洋的老家，安安靜靜的死。”

“她連船票都買不起，才去當了她母親唯一的遺物。”

“而你陸沉舟，你都對她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