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掛了十年緊急聯繫人的電話,一個也打不通_第7章 7裴行安僵住了
7
裴行安僵住了。
哥哥也僵住了。
我看著他們臉上那種終於醒悟過來的表情,心裡卻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太遲了。
每一次都是這樣。
等我疼完了,他們才想起來該心疼我。
等我心死了,他們才想起來該後悔。
我低頭翻開檔案,拿起筆。
裴行安忽然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
“星星,別這樣,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不信你放得下......”
聽見在一起這麼多年的時候,我忽然恍惚了一下。
我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夏天。
學校組織夏令營,去山裡露營。
我從小怕黑,晚上不敢一個人睡。
女生同學嫌我矯情,而我抱著枕頭蹲在門口,誰勸都不肯進帳篷裡。
裴行安翻了兩座山頭,從男生營地跑過來找我。
他滿頭是汗,T恤溼透了,站在我面前喘了半天,才說出一句:
“你蹲這兒幹嘛,喂蚊子嗎?”
我抬頭看他,眼睛熱熱的。
他嘆了口氣,在我旁邊蹲下來,把外套脫了披我身上。
“行了,我陪你。你進帳篷睡,我看著。”
後來聽同學說,裴行安在帳篷外面坐了一整夜,蚊子咬了他一胳膊的包,他一聲沒吭。
第二天哥哥知道了,氣得追著他打了半個操場。
他一邊跑一邊喊:“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那年他也才十七歲。
我曾經以為我們會這樣在一起一輩子的。
我真的這樣以為。
哥哥也走過來,蹲在我床邊:
“星星,哥哥錯了。以後哥哥只護著你,只疼你一個。”
爸媽走那年,我十歲,哥哥十四歲。
那天晚上我哭著要找媽媽,哥哥抱著我,一遍一遍拍我的背,說星星不哭,哥哥在。
後來我哭累了睡著,醒來的時候發現他還抱著我,胳膊麻了都沒動。
從那以後,就是他帶我。
他給我做飯,雖然炒的雞蛋黑了一半。
給我扎頭髮,笨手笨腳的,皮筋繞了三圈纏成一團,我疼得直叫,他急得滿頭汗。
可他還是學會了。
後來他扎的辮子,比班上任何一個女生的媽媽扎得都好。
十六歲那年我生日,他親手給我打了一條項鍊。
銀的,吊墜是個小小的星星,旁邊還有一塊銘牌。
他把項鍊戴在我脖子上,說:
“星星,以後你就是大姑娘了。哥哥給你刻個銘牌,萬一你出什麼事,別人能聯絡到我。”
那時候他已經考上大學了。
學校在外地,他不放心我,每個週末都趕飛機回來。
就為了給我做頓飯,看我一眼,第二天早上再坐最早那班機回去上課。
因為無數個這樣的瞬間,我曾經真摯地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現在,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把手從裴行安手下抽出來,一筆一劃,在檔案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了。”
我把檔案遞給紀塵,閉上眼睛。
“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