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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三月車禍大出血那天,醫生緊皺著眉:
“特殊血型血庫沒有存貨,快叫你同血型的親戚來,兄弟姐妹都行!”
而我只是平靜地搖搖頭:“沒有人能來。”
他狐疑地看了眼我脖子上的銘牌。
十六歲那年,同血型的哥哥親手將它掛在我的脖子上,上面刻著我的血型,和他的聯絡電話。
後來結婚那天,老公在上面刻下了第二個電話。
情況緊急,醫生主動替我撥通電話,那頭的男人聞言一個比一個著急。
哥哥第一個到,二話不說挽起袖子:“輸我的血!”
老公緊隨其後,身後跟著好幾個醫學界大牛。
他輕輕將我擁入懷中:“怎麼不第一時間聯絡我?你知道來的路上我有多擔心嗎!”
醫生鬆了口氣:“還說沒有,你看家裡人多關心你啊?”
話音未落,蘇苒苒專屬的手機鈴聲響起。
聽完電話的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哥哥抽回剛伸出的手:
“抱歉星星,苒苒突然病發有可能需要輸血,我不能冒這個險。”
老公抿了抿唇,拉著幾個專家就要走:“他們照顧苒苒慣了,得回去看著。”
兩人急匆匆地要走,這種情況實在太多,我連心都懶得痛了。
懶懶地朝醫生笑了笑:“看吧,我就說了。”
“沒有人能來。”
......
醫生有些急了:“苒苒是誰,她只是可能需要血,可你再不輸血孩子就要保不住了呀!”
望著兩人早已遠去的背影,我自嘲地笑了笑:
“蘇苒苒,曾經,是我的血包吧。”
十八歲那年我出了很嚴重的車禍,需要大量輸血。
哥哥強迫護士給他抽了六百毫升,依舊遠遠不夠。
那時年輕驕傲的裴行安拉下臉,一家一家去求同城的特殊血型病友,才給我爭來一線生機。
蘇苒苒就是其中一個女孩。
我搶救回來那一刻,哥哥的臉色還是失血過多的慘白。
裴行安更是第一次紅了眼眶,把我抱在懷裡的動作極輕,像是怕我隨時會碎掉。
他給了蘇苒苒很大一筆報酬,並年年續費。
保證無論我出什麼狀況,她都能及時趕到。
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摸著自己的肚子,抬頭朝醫生報出一個號碼。
“喊他來給我輸血吧。”
裴行安和哥哥不知道,那年心有餘悸、採取措施的不止他們兩個人。
如果不是察覺到男人對我的情愫,為了防止裴行安吃醋,我也不至於跟他斷聯。
可現在,沒必要了。
“還有,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聽著我的話語,醫生猶豫了:“不跟孩子的父親商量一下嗎?你老公看起來挺關心你的。”
“剛剛接到護士通知,他給你升級了VIP病房,醫藥費都墊付了。”
是啊,他很關心我,也很喜歡孩子的。
至少曾經是。
新婚那段時間,裴行安日日纏得我下不來床。
一下下吻著我的額頭,語氣輕柔:“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要個小女孩,一定跟你小時候一樣可愛。”
我們是青梅竹馬。
小時候過家家,我每一次選擇的結婚物件都是他。
初中時第一次生理期,替我買衛生巾的也是他。
高中時青澀的表白,不熟練的初吻,還是他。
結婚來得理所當然,人人豔羨我們二十餘年的命運相連。
我曾以為這就是永遠。
可檢查出懷孕的那一天,我給他打了十幾通電話。
無人接聽。
然後我刷到了蘇苒苒的朋友圈。
遊樂園,旋轉木馬,摩天輪。
每一個專案都是裴行安曾經對我嫌幼稚,不肯陪我玩的。
可每一張照片上的他都摟著蘇苒苒,笑得甜蜜幸福。
掌鏡的哥哥秒點贊評論:【兩個幼稚鬼】
我一時恍惚,從前發跟裴行安的合照,哥哥也總愛這樣調侃我們。
電話遲遲才回撥過來,接通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
他已經給那條朋友圈點了贊。
他那時敷衍我的理由,我已經忘了。
是因為聽過太多次了吧?
情人節、我的生日、我們的結婚日......
每一次缺席的藉口都大差不差,說來說去,不過是蘇苒苒病著,更需要關心和照顧。
反正吵到最後,我只記得裴行安紅著眼質問:
“如果不是因為你,苒苒怎麼可能患上血液病?”
“沈星星,你非要當一個不懂感恩的白眼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