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彈幕找到失蹤十八年的女兒時，她剛打完一場群架。
她頂著一頭彩虹色短髮，胳膊和腰上密密麻麻全是紋身。
她叼著煙，斜眼打量我:「你就是那個來認親的有錢的親媽?」
她身後躲著一個白裙女孩，被她護得乾乾淨淨。女孩探出半張臉，小聲說:「阿姨您好，我叫許芊芊，是招娣姐最好的朋友。」
下一刻，我眼前飄過一排排彈幕。
【寶寶好乖啊，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炮灰媽媽馬上就會心疼寶寶，把她也接回豪門。】
【等寶寶拿下全家的偏愛，整個沈家都會把她捧在手心!】
彈幕管白裙女孩叫女主，卻連我女兒的名字都懶得提，只叫她礙眼的炮灰。
我朝女兒伸出手，她偏過身避開。
「要我回去行，芊芊必須跟我一起。」
許芊芊趕緊替我擦眼淚，細聲細氣地勸:「阿姨別怪招娣姐，她從小在街上混，說話衝。以後我替她哄您開心，好不好?」
她黑髮齊肩，眼神怯怯的，看上去比誰都懂事。
可她是不是女主，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只認我找了十八年的親女兒。
1.
我把女兒和許芊芊一起帶回沈家。
車剛停穩，許芊芊便望著院裡的房子驚歎:「阿姨，這麼大的宅子都是您的嗎?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家。」
女兒也看直了眼，卻仍抱著胳膊撐場面:「一般吧，電視劇裡的豪宅比這氣派。」
我忍著笑揉了揉她的頭:「歲歲，到家了。」
門口站著一個高個男人，見車進來便快步迎上來。
「媽，妹妹呢?」
他越過女兒，徑直走到許芊芊面前，笑得有點傻:「你就是歲寧吧?我是你哥沈聞舟。
」
許芊芊紅著臉低頭:「聞舟哥哥好，我是許芊芊。」
我指了指旁邊那顆彩虹腦袋:「認錯了，這才是你妹妹。」
女兒抬手衝他晃了晃:「嗨。」
短上衣露出她腰側一大片紋身，唇環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沈聞舟看看她，又看看許芊芊，半天沒把嘴合上。
「媽，親子鑑定不會拿錯了吧?」
我攬住女兒肩膀:「她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我會認錯誰，也不會認錯她。」
【男二哥哥登場!可惜他這份暖只會給女主。】
【炮灰以為回家就有親情，等著被哥哥嫌棄吧。】
看到眼前彈幕的我微微皺了下眉，在心裡默默的記了兒子一筆。
進了客廳，我和女兒坐在一邊，許芊芊坐在對面。
我握住女兒的手:「你不叫招娣。你爸爸生前給你取的名字是沈歲寧，盼你一生安寧。你願意用這個名字嗎?」
她指尖動了動，嘴上還是硬:「隨你，我叫什麼都能活。」
許芊芊嘆氣:「招娣姐終於有家了，我真替她高興。不像我，從來不知道有家是什麼感覺。」
沈聞舟果然心軟:「媽，芊芊是妹妹的朋友，她家裡又不好，要不我們把她也收養了?」
許芊芊像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從書包裡拿出成績單。
「阿姨，我已經考上臨京大學了。只要您肯收下我，我一定爭氣，絕不給沈家丟臉。」
兩張成績單一前一後滑到茶几上，一張七百零一，一張一百一十二。
她慌忙去蓋低分那張:「這個拿錯了，聞舟哥哥別看。」
沈聞舟已經抽出來了:「總分一百一十二?」
他轉頭訓女兒:「沈歲寧，我們家幾代人都讀書，你不愛學習也就算了，怎麼能差成這樣?你看看芊芊!」
女兒把腿一翹:「會考試了不起?把你扔到我以前住的巷子裡，不出半天，鞋都能讓人扒走。」
許芊芊連忙挽住沈聞舟:「聞舟哥哥別吵，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成績單拿出來。」
她含淚看向我，想等我接話。
我沒理會她，只捧著女兒的成績單看:「哎呀，我們歲歲難道是數學天才?數學考了二十六，還是最高分。」
女兒低聲哼了一下:「可能因為選擇題比較多。」
我被她逗笑了:「那說明寶貝運氣好。你是沈家千金，不用會讀書，媽媽給你攢的房子和金子夠你瀟灑一輩子。」
女兒不習慣被人誇，臉上泛無措的表情。
許芊芊的呼吸重了。
我沉下臉看向沈聞舟:「人家芊芊有爸爸媽媽，你當她是小貓小狗，說收養就收養?」
沈聞舟尷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對許芊芊說:「謝謝你陪歲歲回來，一會兒我派司機送你回家。」
想到離開沈家又要回到那條破巷子，許芊芊眼圈一紅，直接跪在地上。
「阿姨，我爸爸天天喝大酒，喝醉了就打我，我真的不想再回家。」
沈聞舟看得心疼，卻攥著拳沒有上前。
她哭得厲害，額頭一下下磕在地上:「我只是想有個真正的家，有個像您這樣愛孩子的媽媽。阿姨，求求您。」
女兒急忙把她扶起來:「芊芊，你別哭。你就和我一起留在這裡，不行的話，我陪你走。」
【寶寶果然是頂級綠茶，為了留下來什麼都肯做。】
【炮灰其實挺講義氣，可惜以後只是寶寶手裡的一顆棋子。】
我對女兒的衝動並不惱:「歲歲，別急。我沒說不幫她。她父母都在，我們沒辦法收養，但我可以資助她，她也可以陪你住在沈家。
」
女兒點頭:「資助什麼的我聽不懂，我只知道芊芊是我從小罩到大的，別讓我們分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