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私吞萬兩家產,我一紙和離讓他身敗名裂_第9章 9京城那場雪下得很大
9
京城那場雪下得很大,蓋住了永寧侯府所有的骯髒與不堪。
謝清河徹底瘋了,整日在街頭討飯,逢人便磕頭說自己是侯爺。
婆婆中風偏癱,被丟在城外破廟裡,沒熬過那個冬天,活活凍餓而死。
至於柳如霜。
她帶著五千兩銀子,連夜僱車逃跑。
她出城還不到三十里,便遇上了山匪。
銀子被搶了個乾淨,人也被賣到暗娼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拿著和離書,帶上所有嫁妝和陪嫁人手,浩浩蕩蕩回到江南。
回沈家的第二個月,在一個清晨,我順利生下了健康的女兒。
父親抱著外孫女老淚縱橫。
“雲娘,你受苦了,以後就在家裡,爹養你們娘倆一輩子。”
我看著襁褓裡的生命,笑著搖頭。
“爹,我不苦,也不需要任何人養。”
經歷前世今生,我算是把一件事看透了。
在吃人的世道里,在滿口仁義道德、背地吃絕戶的規矩下,女子若把命運系在男人身上,去賭一段婚姻的良心,早晚要摔得粉身碎骨。
錢握在自己手裡才是底氣。
出了月子,我沒拿龐大的財產享樂。
我以沈家的名義,在江南最繁華的地段買下整整一條街的鋪面。
我又創辦了江南第一家女子商行。
商行裡的掌櫃、賬房和夥計只招女子。
我還在城南建起一座很大的女善堂,專門收留被婆家休棄、走投無路的女子。
我不教女戒,也不教三從四德。
我請來最好的先生,教她們認字、看賬、打算盤、做生意。
起初,江南那些道學先生罵我傷風敗俗,甚至有人跑到商行門口潑糞。
我沒退。
我直接帶著商行護院,把潑糞的人打斷腿送去官府。
我再用大把銀子砸開官府的門,讓那些道學先生閉嘴。
慢慢地,商行生意越做越大。
曾經連頭也不敢抬的女子,如今穿著整潔的衣服在商鋪裡迎來送往,在賬房裡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她們眼裡有了光。
我站在善堂講臺上,看著下面一雙雙渴望的眼睛。
“不要去求別人的施捨。”
我的聲音傳到每一個角落。
“世上沒有誰能永遠保護你們。”
“只有自己手裡的算盤、自己賺來的銅板,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要幫更多的雲娘斬斷枷鎖。
五年後。
江南的春風吹綠了沿河垂柳。
秦淮河畔最繁華的酒樓上,包廂窗戶半敞,商行裡的算盤聲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楚。
我穿著青色杭綢褙子,沒戴繁複首飾,只拿一根羊脂玉簪挽住頭髮。
“孃親,你看下面!”
一個穿紅衣、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踮起腳,趴在窗欞上往下看。
是我的女兒念念。
她今年五歲,聰明伶俐,算盤打得比我還快。
我走過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酒樓後巷里正鬧出一陣騷動。
一個渾身髒臭、頭髮打結的瘋乞丐趴在泥水裡,死死護著半塊餿紅薯。
幾條流浪野狗圍住他,齜著牙撕咬他的小腿。
乞丐疼得滿地打滾,嘴裡發出含混嘶吼。
“滾開......我是侯爺......我是永寧侯......”
周圍路人紛紛掩鼻躲開,滿臉嫌惡。
沒人搭理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風吹過來,捲起乞丐身上的酸臭氣。
念念好奇地眨眼,仰頭問我。
“孃親,那個人好可憐,一直喊著什麼侯爺,他是誰呀?”
我看著在泥水裡同野狗搶食的謝清河。
前世的屈辱、絕望、慘死,今生的算計、反擊和決裂,都已經離我很遠。
我心中沒有怨恨,也沒什麼復仇後的痛快。
只覺得天地很寬。
春風吹過水麵,沒留下痕跡。
我收回目光,伸手替女兒理好衣領。
“一個不相干的路人罷了。”
我的聲音平靜,沒什麼波瀾。
“走吧。”
我牽住女兒的手,轉身往包廂外走。
“孃親帶你去查城南鋪子的賬,今日若算得快,就帶你吃桂花糖藕。”
“好耶!”
女兒歡呼起來,笑聲傳遍走廊。
窗外算盤聲依舊清脆。
江南春風拂過天地。
恩怨散盡,前路繁花似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