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和三個姐姐都愛假少爺,我死後她們卻瘋了_第12章 12沈氏集團在案件宣判前便已破產
12
沈氏集團在案件宣判前便已破產。
醫院被查封,別墅、股份和所有資產都被依法凍結。
變賣所得一部分用於賠償器官交易案中的其他受害者,剩下的成立了非法器官移植救助基金。
基金用我的名字命名。
母親沒有反對,卻從不參加公開儀式。
她說,我生前最厭惡沈家的施捨。
如今用我的名字替他們博取悔改的名聲,仍是一種打擾。
父親入獄後,頭髮很快全白了。
他每天都在抄一句話。
【我們的小知珩,一生平安,無病無災。】
一張又一張,寫滿狹窄的牢房。
可每寫一次,都像是在提醒他,這個最簡單的祝願,是如何被他親手毀掉。
大姐不再上訴。
服刑期間,她申請去殯儀館搬運無人認領的骨灰。
同監舍的人不明白,她為什麼總在下雨天對著骨灰盒發呆。
只有她知道,她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再出現的機會。
如果能回到火葬場那天,她一定會替我擋住所有人。
一定會親手撿起奶奶的每一寸骨灰。
可人生沒有如果。
二姐終身失去行醫資格。
判決後,她將自己的醫學筆記全部交給警方。
每一本扉頁上都寫著救死扶傷。
她卻用最專業的身份,成為殺死親弟弟的幫兇。
三姐入獄前,去墓園看了我一次。
她帶來一個七層蛋糕。
不是沈明川吃剩的,也沒有融化。
她坐在墓前,從白天等到天黑。
“弟弟,姐姐給你過生日。”
“你出來看一眼,好不好?”
蠟燭燃盡,也沒有人回答。
母親賣掉自己的所有首飾,在鄉下買回爺爺奶奶曾經住過的老房子。
屋後有一棵很大的棗樹。
鄰居說,我小時候總坐在樹下等父母。
每有汽車經過,我就會跑到村口。
等不到人,再一個人低著頭回來。
奶奶總騙我:
“爸爸媽媽明天就來。”
於是我從三歲等到十八歲。
母親聽完後,在樹下坐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重新修建墓園。
爺爺和奶奶葬在一起。
我的墓碑在他們中間。
墓碑上沒有“沈氏愛子”,只有我自己的名字。
沈知珩。
這是我留下的要求。
那一小盒混著泥土的骨灰,被放進奶奶墓中。
母親又將出生照片放在我的墓碑前。
照片裡的她抱著剛出生的我,父親小心託著我的頭,三個姐姐爭著碰我的小手。
所有人都在笑。
那是沈家最愛我的時候。
也是我這一生擁有過的,唯一一張全家福。
我十九歲生日那天,母親在墓園擺了一張長桌。
她準備了十九道菜。
從鄰居那裡打聽來的,全是我小時候愛吃的。
還有一碗長壽麵。
母親親手做了蛋糕,在上面寫:
【珩珩,歡迎回家。】
她取出一本嶄新的族譜。
過去父親總用進入族譜誘惑我聽話。
他們以為鄉下長大的男孩沒見過世面,得到沈家承認,就會感激涕零。
如今母親卻在族譜上劃掉了所有沈家人的名字。
只留下我。
“今天是珩珩的認親宴。”
她穿著認親宴那天的禮服,站在爺爺奶奶的墓碑前,聲音哽咽。
“不是他認沈家。”
“是我來求他,再認我一次。”
沒有賓客。
沒有掌聲。
也沒有直播鏡頭。
母親將那套三十平方米公寓的鑰匙、舊腕錶和十萬元銀行卡放進火盆。
火焰迅速將一切吞沒。
最後,她拿出了那隻嬰兒銀鐲。
她本想將銀鐲埋進墓裡,手伸到一半,卻忽然捨不得。
這是我出生時,她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
也是她能留下的,最後一件遺物。
“珩珩,媽媽能留下它嗎?”
風吹過墓園。
棗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母親等了很久,最終將銀鐲戴在自己手腕上。
鐲子太小,只能勉強套進兩根手指。
正如手術前的我,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再戴上十八年前的愛。
母親在墓前一直坐到黃昏。
蛋糕上的蠟燭被風吹滅。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產房。
護士把剛出生的我抱過來。
我的臉皺巴巴的,哭聲卻很響亮。
她流著眼淚親吻我的額頭。
“珩珩,我是媽媽。”
襁褓裡的孩子當然聽不懂。
卻在她懷裡慢慢停止哭泣。
那時她以為,一生很長。
她會看著兒子學會走路,聽見兒子第一次叫媽媽,替他整理衣領,送他上學,再看著他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人。
可後來,一句所謂的大劫,便讓她親手丟掉了自己的孩子。
她愛了假的兒子十八年。
又用短短幾個月,逼死了真的兒子。
天徹底黑了。
母親才扶著墓碑,緩慢起身。
她輕輕摸了摸照片中嬰兒的臉。
“珩珩,媽媽明天再來看你。”
走出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
墓園安安靜靜。
沒有人追上來。
也沒有那個總是小心翼翼的男孩,站在身後問她:
“沈夫人,你說的以後,是真的嗎?”
母親忽然蹲下去,捂著臉失聲痛哭。
十八年前,她曾聽見過我叫媽媽。
十九年後,她終於承認我是她的兒子。
可從日出等到日落。
她再也沒有等到第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