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擠的車廂,我提前下站_第 10 章 回到蘇黎世的第一個周末
第 10 章
回到蘇黎世的第一個週末。
我在花園裡修剪桔梗花。
鄰居瑞士老太太端著蘋果派走過來。
她用中文吃力地跟我打招呼。
“鶴之,你這趟回國感覺怎麼樣?”
我接過蘋果派。
“挺好的,徹底結束了一些舊事。”
老太太隨口提了一句。
“上個月經常在你門口徘徊的那個亞洲女人,最近好像沒再出現了。”
我修剪枝葉的剪刀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輕聲說。
“可能她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吧。”
不管是江明月還是別的什麼人,都已經不重要了。
生活就像這盆桔梗,剪掉枯萎的爛枝,才能長出新的花苞。
三年後。
我的畫廊在歐洲開了分店。
開業那天,我遇到了一個自由攝影師朋友。
他看著牆上的畫。
“你的畫裡,總有一種很深的剋制。”
我笑著回答。
“可能因為我曾經在一個很擁擠的地方,被剝奪了呼吸的權利。”
他問。
“那現在呢?”
我看著遠方。
“現在,我擁有一整座城市的氧氣。”
晚上,我坐在公寓的陽臺上。
手機彈出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郵件。
沒有標題。
只有一張已經泛黃的胃鏡報告單的照片。
下面寫著一句話。
“如果當初我拉開了後排的車門,我們現在是不是也會有一個家?”
我看著那句話,沉默了很久。
她到了現在,依然以為問題只是出在那扇車門上。
她永遠都不會明白。
殺死感情的不是那一兩次的越界。
而是她長年累月在我和另一個男人之間搖擺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我將郵件移入了垃圾箱,拉黑了發件人。
端起紅酒,對著遠處的雪山,輕輕碰了一下杯。
敬過去的愚蠢,也敬現在的清醒。
第二天,我帶著攝影師朋友去滑雪。
他對著我按下了快門。
“鶴之,你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我看著鏡頭,笑得明媚。
“因為我終於知道,方向盤在自己手裡的感覺有多好。”
不需要副駕駛,我自己就是駕駛員。
他問。
“下一站去哪?”
我說。
“去哪都行,只要是不回頭的地方。”
山風吹過,捲起漫天的雪花。
我戴上護目鏡,率先衝下了雪坡。
他在後面喊道。
“等我一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我沒有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