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擠的車廂,我提前下站_第 8 章 蘇黎世的春天來得很遲
第 8 章
蘇黎世的春天來得很遲。
我在當地辦了一場小型的個人藝術策展。
開展那天,畫廊裡來了很多人。
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舉著香檳,和來賓交談。
同事走過來。
“沈先生,外面有個人非要見你。”
我皺起眉頭。
“她又來了?”
我走到畫廊門口。
這次站在那裡的,是她的母親,江太太。
她看起來蒼老了十歲,頭髮白了一大半。
看到我,她迎了上來。
“鶴之,阿姨終於找到你了。”
我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江太太,您有事嗎?”
她眼淚掉了下來。
“鶴之,你怎麼叫我江太太?”
“你以前都是叫我媽的啊。”
我冷冷地說。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和你女兒沒有任何關係。”
她哭喊起來。
“鶴之,阿姨知道明月對不起你。”
“可是她現在真的快不行了。”
“她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胃出血進了兩次醫院。”
“她嘴裡一直唸叨著你的名字。”
“你回去看看她好不好?”
她作勢要給我跪下。
我扶住她,強行把她拉了起來。
我看著她。
“江太太,道德綁架對我沒用。”
“您還記不記得,當初我為了給您挑生日禮物,跑遍了整個城市。”
“您卻把林星野隨手買的一雙護膝戴在腿上,到處跟人誇他貼心?”
她僵住了。
“你們母女倆,享受著我的付出,卻把偏愛全給了另一個男人。”
“現在她自作自受,您跑來求我救她?”
“憑什麼?”
“她胃出血是自己喝的酒,不是我灌的。”
“她要死要活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鬆開她的手。
“我不欠你們江家任何人一分一毫。”
“請您離開。”
江太太呆呆地看著我。
“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我平靜地回答。
“是被你們逼的。”
我招了招手。
“把這位女士請出去。”
安保人員走了過來。
看著江太太佝僂著背離開的背影,我轉身走回畫廊。
冷血?
當我在急診室裡獨自面對胃穿孔的恐懼時。
他們有誰覺得我可憐過嗎。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我不會回頭看哪怕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