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期待還給晚風_第 8 章 顧清漪沒有走

第 8 章

顧清漪沒有走。

她像一個甩不掉的影子，死死地盤踞在我的生活周圍。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每天出門都能看到她站在公寓樓下。

倫敦的冬天溼冷刺骨。

她就穿那麼一件風衣，像一座固執的石雕。

我不理她，直接開車去畫廊。

她就打一輛車，默默跟在後面。

她不靠近，也不說話，只是用那種絕望又貪婪的眼神盯著我。

像是在看她生命裡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畫廊的同事們開始議論紛紛。

一天傍晚，夏初微端著咖啡走進我的辦公室。

“外面那個，真的只是問路的？”

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一個走投無路的人罷了。”

我頭也沒抬，繼續修改手裡的畫稿。

“需要我幫你報警趕人嗎？她這樣跟著你，很影響你的安全。”

“不用。”

我放下畫筆，轉頭看向窗外。

顧清漪正站在街角，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喜歡站，就讓她站著，凍死了算她自己的。”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冰雨。

氣溫驟降。

我下班回家時，顧清漪還站在那裡。

她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看到我走近，她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星淵，你下班了。”

她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聲蓋住。

我撐著傘，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顧清漪，你是在對我用苦肉計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覺得你把自己弄得慘一點，我就能心疼你，然後原諒你？”

她搖了搖頭，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沒奢求你原諒......我只是想看看你......”

“那就看個夠吧。”

我收回視線，繞過她，徑直走向公寓大門。

“星淵——”

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呼喚。

緊接著是人體倒地的悶響。

我停下腳步，回頭。

顧清漪倒在冰冷的水坑裡，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

沒有去扶她。

只是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海德大街42號，有人暈倒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直接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我向畫廊請了一週的假，登上了去巴黎出差的高鐵。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相干的人身上。

等我一週後從巴黎回到倫敦。

公寓樓下已經沒有了顧清漪的影子。

夏初微告訴我，那天救護車把顧清漪拉走後，她被查出重度肺炎，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

醒來後，她不顧醫生的阻攔，拔了針管就跑來找我。

發現我已經離開了倫敦。

“她當時在你的公寓樓下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被她國內的助理強行架上飛機帶走了。”

夏初微把一杯熱茶放在我面前。

“聽說她精神狀態很差，甚至出現了幻覺。”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胃裡暖暖的。

“是嗎，那挺遺憾的。”

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夏初微看著我，突然笑了。

“陸星淵，你真是個狠心的人。不過，我喜歡。”

我沒有接她的話，只是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明天早上九點的會，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我合上檔案，抬眼看她。

她聳了聳肩，知道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都準備好了，陸總監。”

顧清漪終於明白了。

我的心不是石頭。

石頭捂久了還會熱。

我的心是燒盡的死灰，再也吹不起半點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