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期待還給晚風_第 1 章 女友工作忙
第 1 章
女友工作忙,手機一直由竹馬替她保管。
她說他是她的助理,替她回訊息,省得耽誤事。
起初我只是介意,後來連晚安都不再發。
因為收到的永遠是:
“她在忙,別催。”
“這點小事,也要找她?”
戀愛五週年那天,我訂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出門前,餐廳卻打來電話,問取消訂位的押金退到哪裡。
我愣住,開啟聊天框。
他發來一條語音:
“今晚團隊聚餐,我替她取消了。都五年了,沒必要講究這些。”
我給女友打電話,第三遍才接通。
聽完,她只說:
“他不知道你那麼在意,明天補過行嗎?”
我還沒說話,她又補了一句:
“你別找他,他也是怕我兩邊為難。”
原來他不只是替她回覆訊息。
他還可以替我取消期待,而她覺得,這也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捏了捏眉心,重新撥通餐廳電話。
“麻煩留一個靠窗的位置,一位。”
那晚江邊有風,渡船的燈慢慢亮起來。
我沒有再等她的訊息。
五年前,我在這裡答應和她在一起。
但這一次,我想自己走。
......
“陸星淵,不過是取消個餐廳,你犯得著連電話都不接嗎?”
顧清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熟悉的煩躁。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把我的頭髮吹得凌亂。
我握著手機,看著對岸慢慢熄滅的霓虹燈,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杯盤碰撞的輕響。
接著是溫洛白清潤無辜的嗓音。
“清漪,星淵哥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自作主張。”
“跟你沒關係,他就是這陣子閒的,一點小事也要借題發揮。”
顧清漪捂住話筒,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
她在安撫他。
就像過去五年裡的無數次一樣。
我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江邊溼冷的空氣。
“顧清漪,今天是我們的五週年紀念日。”
“我知道。”
她有些不耐煩地打斷我。
“洛白不是說了嗎,團隊臨時聚餐,大家都在。”
“我總不能為了吃頓飯,掃所有人的興。”
“何況他也是怕我為難,才幫你把位置退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懂事。
這個詞她說了五年。
戀愛第一年,我因為她陪溫洛白去醫院錯過了電影,她讓我懂事。
第三年,她把我的升職機會給了溫洛白,她讓我懂事。
現在,她覺得連我們的紀念日,都可以被“懂事”地抹殺掉。
我沒有爭辯,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玄關的鞋櫃上,多了一雙白色的限量版運動鞋。
鞋尖朝裡,擺得很隨意。
那是溫洛白的尺碼。
我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沙發上扔著一件卡其色的男式休閒夾克。
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冰搖檸檬茶,杯壁滲出的水珠弄溼了下面墊著的雜誌。
那是我昨天剛買的,關於倫敦藝術展的特刊。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滿屋子不屬於我的痕跡。
胃裡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抽痛。
水聲停了。
顧清漪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我,腳步頓了一下。
“你回來了怎麼不出聲?”
她穿著灰色的真絲睡袍,神色自然,毫無愧疚。
“他怎麼在這?”
我指了指沙發上的夾克。
“洛白喝了點酒,代駕沒叫到,我就順路把他帶回來了。”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
“他在客房睡了,你動作輕點,別吵醒他。”
這是我的家。
我付了一半首付,親自盯著裝修的家。
現在她讓我動作輕點,別吵醒另一個男人。
“顧清漪,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底線?”
我看著她的背影,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她擰開瓶蓋的手頓住了。
轉過身,眉頭皺得很緊。
“陸星淵,你又發什麼神經?”
“我跟他清清白白,從小玩到大,借宿一晚怎麼了?”
“如果是清清白白,為什麼他要替你管手機?”
我朝她走近了一步。
“為什麼他能替你回覆我的訊息?替你取消我的餐廳訂位?”
“顧清漪,你到底是在跟我談戀愛,還是在跟他?”
她把礦泉水瓶重重地砸在流理臺上。
砰的一聲悶響。
“我說了,那是因為工作忙!”
“他是我的助理,處理我的行程是他的本職工作。”
“你非要這樣捕風捉影,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才滿意嗎?”
雞飛狗跳。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來我小心翼翼維護了五年的感情,在她眼裡就是雞飛狗跳。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主臥。
她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笑什麼?”
“笑我自己。”
我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指。
“笑我用了五年時間,才看清原來你的生活裡,根本不需要男主人。”
“只需要一個聽話的觀眾。”
我關上臥室的門,落了鎖。
門外安靜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她的腳步聲遠去。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溫洛白髮來的微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是一盒解酒藥,放在我們家的客房床頭櫃上。
藥盒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是顧清漪的字跡。
寫著:“溫水在保溫杯裡,喝了早點睡。”
我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然後點選了刪除。
“陸星淵,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明天我就搬出去。”
顧清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帶著居高臨下的威脅。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立刻軟下態度去哄她。
但這次,我只是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好,隨你。”
我對著空氣,輕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