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月光與遲到的你_第 5 章 她顫抖着手拿起那份協議書
第 5 章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協議書,視線掃過上面的一條條條款。
男方淨身出戶。
放棄所有共同財產。
只帶走個人衣物。
她瘋了一樣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手一鬆,手機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螢幕碎裂,就像她引以為傲的掌控感,瞬間分崩離析。
......
高鐵在夜色中飛馳。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模糊燈火。
從包裡拿出一張新辦的電話卡,插進手機裡。
剛開機,微信就開始瘋狂跳動。
我沒有登入原來的賬號,而是註冊了一個新的。
只加了陸修能一個人。
“你到了沒?”陸修能的訊息馬上彈了出來。
“還在車上,大概凌晨到。”
“你前腳剛走,顧蓁蓁後腳就瘋了。”
陸修能發來一條語音。
“她剛才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聲音都在抖,問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告訴她,你好的很,只是不要她了。”
我戴上耳機,聽著陸修能痛快的語氣,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她信了?”
“她不信。她在電話裡衝我吼,說你肯定在玩欲擒故縱,說你沒錢沒地方去,肯定躲在我家。”
“她甚至跑到我家樓下按門鈴,被我老婆拿著掃把趕出去了。”
我能想象出顧蓁蓁那副氣急敗壞又不敢置信的樣子。
她一直以為我是依附她的藤蔓。
離了她,我就活不下去。
“讓她找吧。”我回復。
凌晨一點,高鐵到達了海濱城市。
一齣站,帶著鹹味的溼潤海風撲面而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裡那些積攢了六年的鬱氣,終於散了些。
我提前在網上租好了一間海景民宿。
房東是個熱情的大叔,大半夜還在路口接我。
“小夥子一個人來旅遊啊?”大叔幫我提著箱子。
“不是旅遊。”我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
“是來生活。”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去想那座城市裡的任何事情。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去海鮮市場買剛打撈上來的魚蝦。
坐在陽臺上畫畫,聽海浪的聲音。
這期間,陸修能偶爾會給我同步一下“戰況”。
“顧蓁蓁去報案了,說你失蹤。”
“警察查了你的購票記錄,告訴她你是個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男性,正常出行,不予立案。”
“她在警局大鬧了一場,差點被拘留。”
“楚凌恆去警局接她,被她一把推開了。聽說楚凌恆摔在地上,手都破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看著這些訊息,內心毫無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她現在發瘋,不過是因為她習慣了我的存在。
就像一個用順手的工具突然丟了,她覺得不方便,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
而不是因為她愛我。
真正愛一個人,怎麼會連他堅果過敏都不記得。
半個月後,我在當地一家美術館找到了一份策展助理的工作。
薪水不高,但很清閒。
同事們都很友善,沒人知道我結過婚,也沒人問我的過去。
這天傍晚,美術館下班。
我抱著一摞資料走出大門,準備去對面買杯咖啡。
剛走到斑馬線前,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猛地停在路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高挑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下來。
我停住腳步。
是顧蓁蓁。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眶深陷,原本精緻的妝容不復存在,臉色蒼白憔悴。
完全沒有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樣。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沈嘉木。”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
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她幾步衝到我面前,雙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