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的兔子還在,爸爸卻碎成了雪_第 9 章 顧清安的下場很慘
第 9 章
顧清安的下場很慘。
沈嘉音的報復是毀滅性的,沒有留一絲餘地。
顧家在國外的產業因為稅務問題被全面查封,背上了鉅額債務。
顧清安原本引以為傲的少爺身份,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
警方也介入了調查。
雖然扔藥和換拖鞋很難直接定性為謀殺,但在沈嘉音龐大的律師團隊運作下。
顧清安因為故意毀壞他人財物和精神虐待,被判了三年。
入獄的那天,顧清安在法庭上瘋子一樣地咒罵沈嘉音。
沈嘉音坐在旁聽席上,面無表情,就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一切塵埃落定後。
沈嘉音辭去了公司的所有職務,把大權交給了職業經理人。
她把自己鎖在了那棟別墅裡。
她找來原先的裝修隊,憑藉著記憶,一點一點地把安安的房間還原。
天藍色的牆紙,親手打磨的嬰兒床,甚至連那些被扔掉的玩具,她都買了一模一樣的擺回去。
她又把主臥恢復成了我生前的樣子。
衣櫃裡掛滿了她重新買來的、我最喜歡的牌子的男裝。
洗漱臺上擺滿了昂貴的男士護膚品。
可是,這個家再也沒有了活人的氣息。
沈嘉音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只能靠著大量的安眠藥和烈酒來麻醉自己。
精神崩潰的邊緣,她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
有一天傍晚,我飄在客廳的吊燈上。
看著沈嘉音在廚房裡忙碌。
她繫著圍裙,笨手笨腳地炒了兩個菜。
全是我生前最愛吃的。
她把菜端上餐桌,擺了三副碗筷。
“景雲,安安,吃飯了。”
她對著空蕩蕩的椅子,露出一個溫柔到詭異的笑容。
“今天我做了糖醋排骨,景雲,你嚐嚐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對面的空碗裡。
空氣安靜得可怕。
她等了很久,笑容漸漸僵硬在臉上。
“景雲......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她扔下筷子,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
“我把顧清安趕走了......我把房間都弄好了......”
“你回來好不好?求求你回來罵我兩句也行啊......”
她從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卑微地祈求著空氣。
我靜靜地俯視著她。
心裡竟然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了。
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解脫。
沈嘉音,你現在做的這一切,感動的只有你自己。
你愛我嗎?
也許愛過吧。
但你的愛太自私,太廉價,永遠夾雜著權衡利弊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直到徹底失去,你才學會怎麼去珍惜。
可惜,太遲了。
......
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
三年後的冬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沈嘉音才三十多歲,卻已經雙鬢斑白,形容枯槁。
她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和胃癌,但她拒絕任何治療。
每天只是守在別墅裡,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今天是安安和我的忌日。
沈嘉音難得地打理了一下自己。
她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風衣,抱著兩束白菊花,來到了墓園。
墓碑上,我的照片和安安的照片並排貼在一起。
照片裡的我,笑得溫和而平靜。
沈嘉音把花放在墓碑前,伸手貪婪地撫摸著冰冷的石碑。
“景雲,安安,下了好大的雪,你們冷不冷?”
她靠著墓碑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已經被摩挲得模糊的週歲照。
那是當年我們給安安拍的第一張照片。
“醫生說,我這具破身體,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沈嘉音的嘴角扯出一個解脫的笑。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來找你們請罪了。”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大口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她在雪地裡蜷縮成一團,生命的跡象正在快速流失。
風雪交加中,她的視線開始渙散。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伸出那雙枯瘦的手,抓向虛空。
“景雲......我看到你了......”
“你帶安安來接我了嗎?等等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祈求。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她在雪地裡嚥下最後一口氣。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方向,死不瞑目。
我沒有伸出手。
一陣清脆的童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爸爸。”
我轉過身。
一個穿著揹帶褲的小男孩,正站在不遠處的陽光裡,衝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那是我的安安。
他沒有長大,還是三歲時那可愛的模樣。
我冰冷了三年的靈魂,突然感覺到了一陣久違的溫暖。
我蹲下身,將安安緊緊地抱在懷裡。
“安安,我們走吧。”
“爸爸帶你去一個,沒有壞人的地方。”
我牽起兒子的手,轉身走向那片刺目的光芒中。
沒有回頭看一眼雪地裡那具冰冷的屍體。
一陣風吹過。
墓碑前的積雪將沈嘉音的屍體漸漸掩埋。
我們的故事,在這個冬日,徹底畫上了句號。
(全文完)